第94章 奇花
大王村。
小琬站在村口,有些擔憂地向死澤看去,只見死澤方向,早上還一片晴朗的天空,如今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看著似乎又要有一場大雨。
昨天深夜,她和爺爺週一玄還有金瓶月等人一起在死澤之中,但金瓶月出去一趟回來之後,神色非常疲倦,同時連夜將他們二人送出了死澤。
小琬私下有問過金瓶月,金瓶月沉默不語,只道:“如今這死澤之中,形勢遠比我預料危險,你們再留在這裡,只怕反而是害了自己。”
小琬向來相信這位姐姐的話,當夜便和週一玄離開了死澤,同時遵照金瓶月的吩咐,今天準備了一下,便要離開此處。只是,她認識金瓶月時日也不短了,昨夜還是第一次看到金瓶月神色如此凝重。
她思來想去,不由得暗暗為這位姐姐開始擔心起來。
“小琬!”
背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喚,小琬轉過身來,果然是週一玄快步走了過來,只聽他道:“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小琬默默點了點頭,卻又忍不住向週一玄問道:“爺爺,你看瓶兒姐姐在死澤之中,會不會有危險?”
週一玄怔了一下,沒好氣地道:“我怎麼知道?”
小琬嘴角一抿,瞪了他一眼,週一玄心中畢竟還是疼愛這個孫女,嘆了口氣,看看左右無人,走到小琬身邊,低聲道:“這幾日我們在死澤之中,跟隨金瓶月幾次遇到長生堂的門人,但自從昨夜之後,你可曾還看到有長生堂的徒眾?”
小琬一驚。
週一玄笑了笑,臉上漸漸露出與他往日裡嬉皮笑臉不一樣的神色,目光漸漸銳利明亮,道:“特別是那一日你遇到那魚頭怪人時,我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與金瓶月相會的,正是魔教其他兩大宗派冥王宗和萬毒門的年輕高手──冥厲和秦無咎。這三個人在這個時候,又是在長生堂總堂所在勢力之內會面,你說會幹什麼?”
小琬柳眉皺到一起,半晌忽地失聲道:“爺爺,難道你是說……”
週一玄截道:“不錯,只怕八百年來風光一時的長生堂,就滅在這三個年輕煞星手裡了,玉陽子何等道行,居然也……”他長嘆一聲,神色忽然蕭索下來,沉默半晌,道:“如今魔教內鬥日益激烈,正道中卻也勾心鬥角,蒼嵐門十年前元氣大傷,至今未復。這天下,怕是又要生靈塗炭了。”
小琬怔怔出神,週一玄長出了一口氣,忽地振作精神,嘿嘿一笑,道:“天下要亂就讓他亂去吧!與我們有何干系?走,我們繼續造福世間百姓去。”
小琬啞然,週一玄卻似乎全然不曾在意,走過去一把拎起包袱,手上拿著那根系著「仙人指路”的竹竿,回頭正要招呼小琬,卻忽地一呆,目光向小琬身後看去。
小琬見爺爺目光古怪,連忙也轉身看去,不由得也是一呆,只見野狼道人滿臉晦氣,一臉陰沉地從死澤方向走了過來,目光一掃,卻看見小琬和週一玄正站在村口。
今日一早,本來一直跟隨冥厲的野狼道人,突然被冥厲命令立刻離開死澤,野狗愕然之餘,心中其實也隱隱知道如今死澤之內兇險之極,走也有走的好處,只不過被冥厲那年輕人板著臉冷冷說了兩句,心中大大的不痛快,這一路上罵罵咧咧,憤憤然走了出來。
此刻在村口突然碰到小琬,野狗不知怎麼,心裡一跳,下意識就往旁邊繞開,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不料沒走兩步,小琬的聲音卻從後面傳了過來:“道長,等等啊!”
野狗怔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週一玄皺眉走到小琬身邊,沒好氣地道:“你叫他做什麼?”
小琬瞪了週一玄一眼,沒去理他,面上浮起笑容,走了過去,從身邊包袱中抽出一把雨傘,對野狼道人道:“道長,你的傘我還沒還你呢?”
野狗往那傘看了兩眼,臉上陰晴不定,一時有些恍惚,也沒伸出手去接,小琬倒不在意,把傘塞到野狼道人手中,向他嫣然一笑,道:“那天多謝你了。”
野狼道人突然覺得眼前亮了起來,似乎有些眼睛花了,暗地裡悄悄吞了口口水。
小琬走回週一玄的身邊,接過週一玄手中的包袱,說道:“我們走吧!爺爺。”
週一玄瞪了兀自呆呆站在原地的野狗,跟著小琬走去,嘴裡兀自道:“你幹嘛一直對他笑嘻嘻來著?”
小琬嗔道:“爺爺,人家是好人!”
週一玄“呸”了一聲,道:“他是好人,我豈非是佛祖轉世?”
小琬與週一玄身影漸漸遠去,聲音也漸漸小了,野狗站在原地,拿著手中的雨傘,一動不動,也不知過了多久,忽地一頓腳,大步走了上去,向著小琬和週一玄去的那個方向。
他們的身影逐一消失之後,大王村裡又恢復了平靜,距離村口數丈之外的一個角落,站著一男一女,男的長身白衣,女的黑紗蒙面,正是青龍與幽姒。
青龍淡淡道:“這週一玄是什麼來歷,你可知道?”
隱藏在黑紗後的幽姒沒有說話,只是望見黑紗輕輕晃動,似微微搖頭。
青龍沉吟片刻,眼中似有深思之色,隨即道:“此人頗不簡單,而且他孫女居然和迷魂派的金瓶月有往來,日後需要多多注意。”
幽姒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們走吧!宗主吩咐我們要進行的大事,可不能耽擱了。”
青龍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淡淡一絲憂色,但面上不動聲色,道:“不錯,我們走吧!”
說完,他二人緩緩走出大王村,但行去的方向卻和週一玄等人相反,正向死亡沼澤而去。
也不知從哪裡吹來的風,掠過天地間,隱隱有蒼涼味道。
天色似又暗了幾分。
“轟隆!”
烏雲中一聲雷鳴,豆大的雨滴頓時紛紛落下,淋溼了整個天地,灰濛濛的一片,冥厲站在一棵大樹頂上,舉目四望。
身後依然是那片巨大無匹的瘴氣之牆,其實若按常理,尋常山間惡水的瘴氣一旦遇到雨水,便往往會收斂沉寂,但死澤之內這劇毒瘴氣,卻彷彿絲毫不懼雨水一般,任憑風吹雨打,依然巍峨不動。
冥厲緩緩轉過頭來,向前望去,卻只見在這內澤之中,意外的生長著茂密的森林,一眼望去,但見在悽風苦雨之中,這林子也無限蔓延,不知道有多遠?而且雨勢頗大,視線雖然比剛才在瘴氣中要清晰許多,但依然不能看的太遠。
“吱吱,吱吱!”
忽地,身邊樹枝跳動幾下,原來是剛才離開的小灰在樹枝上蹦蹦跳跳又跑了回來,兩三下跳回到冥厲肩頭,手中居然不知從哪裡摘來了幾個野果,咧嘴而笑,遞給了冥厲一個,自己手裡捂著三四個野果,張嘴大嚼。
冥厲微微一笑,接過來咬了一口,只覺得入口青澀,但另有一番滋味。
這時雨勢漸大,雷聲不絕,冥厲也不運用法寶抵擋,任憑雨水淋落身上,小灰坐在冥厲肩頭,身上毛髮漸漸變溼,但看去似乎也不甚在意,只在乎口邊果子,“卡嘰卡嘰”吃的正歡,老長的一條尾巴在冥厲身後伸過來晃過去,伸過來晃過去,看著倒也頗為有趣。
冥厲慢慢的把手中的野果吃了,忽然輕聲道:“小灰,剛才你也認出她了吧?”
小灰嘴裡想是還咀嚼著野果,含糊不清地咕噥了幾聲,一雙猴眼滴溜溜向冥厲望了幾眼。
冥厲也似乎沒想著能從猴子身上得到什麼答案,只是自顧自地道:“她為什麼不殺我?她不是向來最痛恨魔教之人嗎?”
“轟隆!”
小灰沒有回答,天空中倒是響起了一聲驚雷。
冥厲緩緩抬頭望天,漫天雨絲,如刀如劍,化做萬千,傾灑而下……
他身子微微一顫,忽然間神思飛蕩,竟彷彿又回到了少年時代的那個夜晚,自己和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在村子外頭,他平聲靜氣地對自己說著話。
這一幕,竟是刻在他深心裡,這許多年來,不曾有絲毫淡忘。
他雙手握緊,指甲也深深陷入掌心,甚至連身子,也開始因激動而顫抖。此刻,依偎在他袖子裡的噬魄,也如往常一般,幾乎同時發亮,熟悉的冰涼感覺遊遍全身,噬血珠上的兇戾之氣,彷彿在他眼中一點一點的凝聚。
小灰在他肩頭,不安地叫了一聲。
天空裡,一道閃電刺破長天,冥厲厲嘯一聲,縱身飛起,半空中全身紅光大盛,右臂伸出,噬魄已然到了手上,只見玄青光芒在雨水之中凝聚成巨大光芒,轟然斬下。
此刻他眼中已經盡是血色紅光,滿臉殺氣,面容扭曲,口中低吼,如野獸一般。
這巨大青芒霍然劈下,剛才還站立著的那棵大樹,被他硬生生從中間劈成兩半,轟然向兩邊倒塌。
轟隆!
天際,又是一聲驚雷響過。
小灰跳到一邊,默默地望著他。
冥厲單腿跪在被雨水浸泡的汙穢不堪的泥土之中,右手緊緊握著噬魄,全身顫抖,眼中兇光閃動,但面上卻滿是痛苦之色。
有誰知道,他沉淪的痛苦……
一股平和的正陽之氣,在他身體之中,幽幽騰起。
被雨水淋溼的衣服上,在右臂的地方,忽然又亮起了一個圓形的微光,這股正陽之氣純和之極,從綁在他右臂的“玄火鑑”上傳出,再進入體內,漸漸將噬血珠那股兇戾之氣抵住。
許久,他眼中的血色紅光漸漸消失,面容也平和下來,而相對的,噬魄與玄火鑑散發的法寶毫光,也逐漸微弱而終至不見。
冥厲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般,緩緩起身,神色疲倦。這十年以來,他日夜修習魔道天書,噬血珠天生兇戾之氣更是日夜浸淫,不知道有多少次他都如今日這般險險被噬血珠魔氣所控,但一來他體內畢竟還有太極玄清道和大梵般若,都是正道無上修行真法,這才能勉強抵禦的住。
但最關鍵的,每到他神志堪堪將散的時刻,他身上的另一件神秘法寶玄火鑑,總會發出神奇而純和的剛陽之氣,將他從完全沉淪殺戮魔道之路上,又生生拉了回來。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還能夠抵擋這天生魔物噬血珠多少時日,而且對他來說,每當想到往事,想到碧璃,那種折磨,實在是痛楚不堪。若不是他性子堅忍無比,只怕早就發瘋了。
而這些事,卻是精明如冥王者,也不曾發覺,渾然不覺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人,卻是日夜處在瘋狂的邊緣。
他緩緩站了起來,張開了口,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嘶啞:“小灰,我們走吧!”
小灰眼睛眨了眨,順從地跳了回來,兩三下跳上了他的肩頭。
冥厲輕輕撫摸小灰的毛髮,嘴唇動了動,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深深吸氣,邁開腳步,向著前方森林深處,走去。
被漫天雨絲籠罩的死亡沼澤內澤之中,除了風聲雨聲,天地間似乎什麼也聽不到了,古老而茂密的森林裡一片寂靜,雨打枝葉,水珠滑落。
天際,又是一聲驚雷!
這雨下了半個時辰,竟然還是沒有停歇的樣子。
林驚鴻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水珠擦去,但不消片刻,又是一片雨水打將下來。他微微苦笑一聲,放棄了努力。
他置身在古老森林之中,前後左右,只有他一人身影。獨自處身在這片蠻荒兇險而陌生的地方,真的有種莫名的恐懼之感。
本來蒼嵐門和正道梵音寺、焚霞谷一眾出色年輕高手,是一起進入內澤裡的。但在穿越那道瘴氣之牆的時候,先是事發突然,遇上了中間奇異的暴風眼,將眾人衝的陣腳大亂,還不等他們穩定下來,瘴氣之中突然又出現了一隻巨大無比的怪獸,從他們中間穿過。
因為瘴氣遮目的緣故,誰都未能看清那怪物的模樣,而那怪物似乎也只是路過,不曾做出傷害他們的動作,但那身軀實在過於龐大,眾人雖然道行極高,但危急中各人驚惶飛開,加之又在瘴氣風暴之中,竟然就這般失散了。
林驚鴻一路飛翔,仗著「斬龍劍”護身,衝出了瘴氣,也來到了這片古老內澤森林之中。而他衝出的位置,其實離冥厲所在,不過是短短數十里地而已。
這兩個童年好友,曾經親如兄弟的人,此刻卻對這個情況渾然不覺。只是,就算他們知道了,所面對的,只怕反而是更痛苦的場面吧?
林驚鴻自然是不知道這一切的,他抬頭望了望天,只見烏雲依然厚重,看來這場雨還要下個半天,不由得口裡低聲咒罵了幾句,沉吟片刻,終於還是邁步向前走去。
穿行在森林之中,其實根本沒有路可言,除了那些高大的大樹之外,林間也滿是密密麻麻茂盛的荊棘灌木,種種奇異花草,在死澤之外的世間從未出現的異獸毒蟲,不時就出現在林驚鴻的眼前。
只不過才行了一會工夫,林驚鴻已然數次遇險,若不是他聰明機警,這十幾年來修行道行又激增許多,險險便要吃了大虧。
“嗚!”的一聲,斬龍劍劃過一道碧芒,將一隻從旁邊樹枝上撲來的渾身赤紅的毒蛇斬為兩段,同時,林驚鴻終於再也忍受不了,立刻騰空而起,藉著法寶之力,凌空而起。
他在半空之中,這才稍稍放心,同時也暗暗吃驚,這內澤之中,當真是一步三驚,兇險之處遠遠勝過外澤,真不知道如此之多的異種毒蟲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他向地下看了一眼,那隻赤紅毒蛇的殘身兀自還在地上掙扎扭曲,看去彷彿還未死絕,而除了這隻毒蛇,他剛才還分別遇到了毒蠍、蟾蜍、異種蜥蜴的攻擊,真個是危機四伏。
本來林驚鴻還想著不必浪費體力,就在這地下走上一段,但如今卻無論如何也不敢輕易落地了,他在半空中舉目四望,忽然間身子一震。
只見前方森林深處,在漫天雨絲背後,突然有一道金色光芒閃過,夾雜在風雨之中的,更隱隱有人叱喝之聲。
林驚鴻心中一喜,更不遲疑,急忙催動法寶,向那金光閃動處飛了過去。
他這般法寶御空飛行,速度何等之快,不消片刻工夫,便飛到近處,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這裡的森林中竟是奇怪的空出了老大一塊空地,但中間一塊水窪之中,竟然盛開著一朵奇異之極的異花。
這花體巨大之極,直徑有數丈之大,若不是親眼所見,真難以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異種。
從半空中看下,這花體下端呈現青色,上端卻是分開成無數分支,呈紅豔之色,中間紅綠兩色區分清楚之極,明顯看出一道分隔線來。而在上端那些紅色分支處的盡頭,卻都有如露珠般晶瑩的小球,上邊水光淋淋,也不知道是雨水淋著,還是本來就是如此?(注一)
在這風雨之中,這奇花隨風輕顫,隱隱有著淡淡甜香傳播在風中。
林驚鴻驚愕之餘,隨之注意力便被這奇花旁邊的兩人一獸吸引了過去,一眼看去,登時面有喜色,只見站在場中的兩人,正是同門風回峰的曾書言,和梵音寺的法澄。
在這陌生之地遇見熟人,林驚鴻心中實在是歡喜之極,忍不住叫了出來。
場中二人突然聽到叫喚,都是一驚,轉頭一看,見是林驚鴻衝了下來,都是大喜,但片刻之後,曾書言指點林驚鴻向前看去,林驚鴻鎮定心神,頓時又被前頭那隻怪物嚇了一跳。
本來與法澄、曾書言二人對峙的這隻怪物,也是奇異之極,但一來林驚鴻在半空中先被他們身前那巨大奇花震住,二來看到他們太過高興,一時竟不曾注意面前怪物。此刻看去,只見這怪獸模樣似鳧,竟有一人來高,身軀作青色,淺紅眼睛,紅色尾巴,嘴中有獠牙,背生雙翅,看著彷彿是一隻兇惡鳥類。(注二)
此刻但見那怪物低聲吼叫,雙翅震動,頓時一陣狂風夾雜著雨水撲了過來。
林驚鴻落在曾書言與法澄身邊,他們三人此刻背靠奇花,林驚鴻眉頭一皺,向後退了一步。
不料法澄臉上突然變色,從旁邊急伸過手來拉住林驚鴻,低聲道:“千萬不可靠近那花!”
林驚鴻一怔,站住腳步,但他看了法澄一眼,本來滿臉的笑容卻突然冷了下來,淡淡地將法澄的手擋了開去。
法澄眉頭一皺,嘆息一聲,把手縮了回去,知道林驚鴻畢竟心裡還記得當年柳廟村的那一場慘劇,兀自放不下。
此刻曾書言突地提高聲音,叫道:“小心!”
二人一驚,向前看去,果然那怪物翅膀震動,飛躍半空之中,衝了過來。
曾書言急道:“法澄師兄,我們按計行事。”
林驚鴻本來還要出手,但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怔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只見那怪物撲來之勢猛烈快速,轉眼已到跟前,法澄和曾書言忽地同時一聲低喝,分開向兩邊散開,那怪物模樣兇猛,但頭腦似乎不大靈光,一時撲在原地還呆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沒想清楚要追哪一個敵人,但就在這片刻工夫,法澄的“輪迴珠”和曾書言的“軒轅劍”,同時從側面向它打去。
那怪物居然絲毫不懼,張口大吼,“砰砰”兩聲,這兩件法寶打在怪物身上,將它打的向後飛了出去,但看半空中怪物張牙舞爪,竟然是絲毫無損的樣子,這份耐力連林驚鴻也不由得為之變色,換了是他自己,只怕還未必能接下曾書言和法澄這全力一擊。
眼看那怪物震動翅膀,一旦穩住身形便要兇猛反撲,林驚鴻凝神戒備,但就在此刻,他卻全身一震,微微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那怪物向後飛去,背後無他物,正是那朵巨大奇花。只見這怪物身子飛動,凌空碰到了那花朵上方一個個紅色晶瑩的分支,突然,那怪物咆哮一聲,但聲音中已經滿是驚恐之意。
片刻間,這奇花已經起了不可思議的變化,所有的花朵突然全部都活過來一般,從四面八方紛紛向這怪物所在之處圍攏過來,而那花朵分支上的紅色晶瑩圓球,竟然似有強烈粘力,那怪物粘到上邊,雖然用力掙扎,卻無法掙脫,不消一會,越來越多的花瓣一層一層圍了上來,終於將這一人來高的怪物包裹起來,連那怪物的咆哮之聲,也漸漸低沉了下去。
設下這個陷阱的法澄、曾書言,此刻眼見這奇花竟然如此可怖,不由得也和林驚鴻一般,都是臉上變色。
許久,那奇花終於將這隻怪物完全包住,再也看不見怪物的影子,場中又突然回覆了平靜,天地間只剩下了風聲雨聲。
三人面面相覷,法澄嘆息一聲,單掌豎立,口中輕聲唸佛。
注一:“神魔誌異百草篇”噬人花:蠻荒異種,花開逾丈,上紅下白,上端有紅珠,粘連生人活物吞噬之。
另注:於“現代食蟲植物大全”,此物疑是“狸藻屬”生物,南美洲、亞洲(北美洲未曾查詢清楚,似乎也有分佈?)均有分佈,但體形不大,食蟲,對人類並無大的危害。外觀與古書近似,可能是水生狸藻,也可能是毛氈苔。
注二:此物典出“山海經山經第五卷中山經青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