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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再訪葉宅

宦海商潮

第二天上午,張詢開車載著唐婧去接柳志軍夫婦,方便多交流,柳志軍也就沒有開車,四個人合乘一部車前往葉傢俬宅。

葉家在西郊的老宅離市區有半小時的車程,那裡是建鄴市外圍的丘嶺地帶,葉家的私宅就建在一座海拔不高的青翠丘嶺腳下。去年夏天張詢第一次造訪葉宅,還是與江挽箏一道,後來逢年過節都要看望葉祖範老人,但是與葉臻民見面卻是去年夏天那一次。

張詢與葉傢俬交甚密,外界卻是很少有人知道,柳志軍將昨天會面情況向陶晉彙報之後,仔細想一想,正值張詢嶄露頭角之時,海裕、愛達電子先後與盛鑫有業務往來,旁人僅僅看到那些文件與數據就瞠目結舌,想必葉家對張詢那令人驚豔的、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商業天賦應該有更深刻的認識,密切交往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

十點左右趕到葉家,葉承翰去機場接葉臻民,張詢與柳志軍便陪葉家老爺子在中庭的遮陽棚下喝茶聊天,葉臻民、葉承翰他們在中飯之前趕到。

保羅克魯格曼對亞洲特別東亞地區在未來幾年經濟形勢有著悲觀的判斷,張詢在其基礎上做了更為詳細的研究與分析,葉承翰都在電話與他三叔葉臻民提及,但是一些關鍵問題,葉臻民還要當面與張詢談過才能確認,昨天一天,他讓下面人重新整理亞洲各國的經濟數據,作為外經貿部分管亞洲司的副部長,他能收集到的數據自然比張詢更全面,但是要從這些看起來還相當樂觀的數據中看出東亞各國經濟模式中存在的漏洞卻非常人之所能。

飯桌上聊起亞洲各國的金融與經濟現狀,柳志軍還以為是張詢為了迎合葉臻民的身份而特意扯起的閒聊話題,等宴席吃到中途,葉臻民打開隨身的公文包,將關於亞洲經濟動態的內參資料一份份的拿出來,柳志軍才曉得葉臻民回來探親的意圖原來在此。

柳志軍對經濟雖然談不上精通,但是也有涉獵。在國內,為官不知經濟,前途不會遠大,這是國內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現狀所決定,宏觀經濟勢態幾乎是為官者所必修。

日本經濟從年危機以來,就一直陷入遲滯期,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但是以“四小龍”、“四小虎”等八個國家或地區代表的東亞經濟,至少在九六年看起來,還正處於欣欣向榮的勢態。

柳志軍倒是聽張詢與葉臻民、葉承翰他們越聊越心驚,張詢的商業天賦倒也罷了,畢竟柳志軍也未曾親眼見過,特別是經營才能與宏觀經濟認識並不是完全重合的領域,但是葉臻民可以說是國內對亞洲經濟最有研究的權威人士之一,不然也不可能在外經貿部分管亞洲司。

張詢年紀未滿二十年,與葉臻民對座縱論亞洲經濟勢態,在柳志軍看來已經是夠怪異的,或許可以為張詢那天縱其才的商業天賦做註腳吧。柳志軍插不上話,只能敬陪末座,雖然對那些詳細的經濟數據聽得頭暈眼脹,但是對結論性的話卻聽得分明,葉臻民、張詢等人分明對東亞各國的經濟抱有極悲觀的認識,在他們分析看來,東亞各國經濟、金融模式存在的缺陷簡直能拿千瘡百孔來形容,所幸東亞各國存在的弊端,對國內經濟卻是有利的;張詢還特地拿東海聯合鋼鐵的那個項目來分析。

考慮到唐婧明天要上學,張詢看手錶已是下午四點許,便中止話題,準備告辭離去。

葉臻民說道:“今天我們所聊的內容整理下來略加補述就是一篇煌煌鉅作,你需要什麼資料,我讓部裡的亞洲經濟研究室配合你,近快寫出一篇文章出來發表”

“基本觀點,保羅克魯格曼差不多都有論述,即使寫,也是拾他的牙惠。不過,那些主流的經濟學家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觀點嗎”張詢嘴裡這麼問著,卻微微的搖了搖頭,“煮熟的鴨子嘴巴卻硬,我這麼個小人物就算寫一百篇文章出來,那也與廢紙無異。要寫文章,還是三叔你來寫吧,或許能起到那些一些些的作用。不過這篇文章一出,三叔你就成了眾矢之的了,小心那些主流經濟學家朝你冷嘲熱諷”

葉臻民笑了笑,張詢隨葉承翰喚他三叔,無疑能拉近兩家的關係,他倒是不會霸佔他人的功勞,聽張詢這麼說,由他來寫這篇文章,也未嘗不可,雖然寫篇文章也只是對保羅克魯格曼觀點的深度闡述,但是這些闡述一旦給事實所一一證明,其影響力就非同小視。

柳志軍算不上對經濟很有研究,所以也最容易給經濟洗腦,聽了一下午,頭暈腦脹自不用說,聽到張詢、葉臻民對亞洲經濟勢態的論斷也深以為然,說道:“葉部長有大作出來,我希望有機會認真的拜讀。”

張詢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裡想:那是當然,不讓你讀,怎麼有機會通過你去影響省委書記陶晉呢

車到市區邊緣的燕歸湖路,柳志軍就堅持要下車,不讓張詢將他們夫婦二人送到住宅,正值下班高峰期,車從市區穿過不曉得要耽擱多少時間,要是遇上堵車更頭疼,讓張詢直接駕車從環城快速通道上高速,他與愛人可以坐出租車回去。

見柳志軍堅持,張詢也不過分客套,與柳志軍告別,從環城快速通道往高速公路駛去。上午已與陳婉菁她們告別,唐婧坐在張詢身邊,拿起手機要跟陳婉菁再通過電話說一聲。試著撥通蘇一婷宿舍的電話,陳婉菁人還在師大玩,東海大學的兩個校區之間有專車接送兩個校區的學生與教師,學生倒也罷了,很多住在老校區的教師要去新浦校區授課,這是學校必須要照顧到的。

“你怎麼會認識蘇一婷宿舍的女孩子”唐婧手捂著通話孔,一臉好奇的問張詢。

“怎麼了,陳婉菁還在蘇一婷宿舍裡”張詢側頭見唐婧紅潤的嘴唇微噘著,眉眼間有一種嬌憨的柔媚。

“聽妃蓉,那女孩子真的很漂亮呢。”

“哦,”張詢想起何弦,與前世相關的一個漂亮而聰明的女孩子,原來想著人生即使不相見也無妨,倒沒有想到她會是蘇一婷的同學,或許偶爾有相見的機會吧,對唐婧的好奇,張詢輕輕的說道,“我有時候會做些很奇怪的夢,會夢見我已將我的前半生過完,此時只是重新去過那些應該成為記憶中的人生罷了。”

“真的”唐婧睜著眼睛凝視著張詢,驀然橫了他一眼,“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女孩子吧”伸手輕輕捏了捏張詢的臉頰,“你拿這個藉口去招惹其他女孩子,真的很爛呢。”

“很爛嗎”張詢笑了笑,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頭歪下來,將唐婧溫涼如玉的手掌夾在肩膀與臉頰之間。

“是很爛啊,”唐婧遲疑了一會兒,又問,“在你夢裡,我跟你會怎麼樣啊”

“你不是不信”十月的天有些變化無常,有雨點飄下來,張詢放緩車速,與唐婧在一起,也不焦急趕回海州。

“是不信啊,只是路上無聊,可以聽聽啊。”唐婧莞爾一笑,又長又媚的眼睛裡盪漾出來的嬌媚要滲入人的骨子裡去。

張詢看著前方的路,落在車窗上的雨點不密,可以一滴一滴的數出來,過了半晌才說道:“即使現在是重複夢中的人生啊,你同樣是我人生裡最重要的人”說這句話,張詢想起許思,想起許思迷人眸子裡清寒的悲傷,心裡想:並不是在重複夢中的人生啊。

一路上都在下雨,在高速服務站簡單吃了些東西,將車停在服務站東側的樹蔭下休息片刻再繼續上路。

海州境內,卻沒有一滴雨,天空連陰雲都沒有,車窗外的月光讓人如置白色的海水之中。

眼望著市委別墅將到,張詢將車拐入林蔭間的便道,停在給枝葉篩落下的月光之中,cd機裡播放著槍與玫瑰樂團的se,張詢慢慢親吻唐婧的額頭、鼻子、耳朵、嘴唇對於只有一次的人生來說,有些東西可以捨棄就捨棄了,張詢發現自己做不到這點,前一世的捨棄,是痛不欲生的痛,這一世哪裡還有捨棄的勇氣

張詢幫唐婧打開車門讓她下車,看著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臉上,閃爍著晶瑩的光澤,看著唐婧留戀不捨的穿過林蔭往家方向走去,她在月光下的眸子流轉著令人迷醉的幽昧

突然手機響了,聽到許思的聲音,張詢心裡微微有些收緊,月光下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