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探索1780（一）
這混雜著好奇與排斥的視線，如同實質的針尖刺在皮膚上。陳懷瑾心臟狂跳，並非僅僅因為身處陌生環境的緊張，更源於這超現實體驗本身帶來的巨大沖擊。真的回到古代了！這個古代場景在他腦海中轟鳴。他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每一個感官細胞都在尖叫著確認這個事實——他真的穿越了時空！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一個清晰的念頭壓下所有紛亂思緒。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避開那些越來越聚焦的目光，意念高度集中，如同在訓練中鎖定目標一樣，在心中默唸那個已然與他生命體徵相連的名字：“芒之五星！”
指令發出的瞬間，掌心的印記微微一燙。
周遭的景象——碼頭、帆船、還有那些拖著豬尾巴一樣辮子的人——如同被水滴擊中的油畫般，色彩瞬間模糊、扭曲、拉長，最後坍縮成一個極小的光點，旋即被黑暗吞沒。
輕微的失重感再次傳來，緊接著是腳踏實地的觸感。
他回來了。
依然站在自家客廳中央，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沙發上的抱枕還保持著之前的形狀，彷彿剛才那鹹腥的海風、灼熱的陽光、異樣的目光都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白日夢。
但不對。
陳懷瑾猛地抬起右手，掌心的芒之五星依舊散發著微光，證明著一切並非虛幻。更重要的是，他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碼頭特有的混合氣味。--------
當確認自己真的擁有了穿越時空的能力時，陳懷瑾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反覆查看掌心那個散發著微光的印記，終於不得不接受這個瘋狂的事實。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我TM竟然掌握了穿越！他低聲自語，聲音因激動而略帶沙啞。巨大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恐懼與極度興奮的情緒，如同海嘯般沖刷著他的神經。赫爾澤博士，第三宇宙帝國，隨機時空穿越...這些匪夷所思的概念，竟然以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砸進了這個平日裡朝九晚五的通信工程師的生活。
他癱坐在沙發上，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期從事通信工程養成的系統性思維開始發揮作用——遇到異常情況，首先要保持冷靜，然後分析問題，最後制定解決方案。
隨著情緒逐漸平復，一些工作中的畫面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中。
就在上週，他還在某個郊區的某部專網基站處理問題，那是個老舊的4G基站，客戶抱怨信號覆蓋不穩定。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帶領施工隊伍重新調整了天線方位角，優化了功率參數，和反覆測試。當解決完整個問題後，都已經是晚上10點了，草草吃完飯就回到家裡躺地上就睡著了，都來不及洗澡換衣服上傳，醒來都是半夜了，好在北方的住宅樓都有暖氣供著，不至於著涼。
這份工作他確實已經幹膩了，掌握了穿越能力，還幹啥通信民工啊！辭！明天就打辭職報告！愛批不批！老子不幹了！愛幾把投訴投訴！以後還會缺錢？開玩笑呢？都掌握時空了，還缺啥錢！！
回過頭一想，1780年？這還是大清時代吧，剛才看見的留豬尾巴辮子的人，那個時代能容許他這樣的人存在？他看過的很多穿清小說幾乎都是造反推翻滿清，畢竟穿清不造反，菊花套電鑽的梗他是知道的，一個生長在紅旗下的年輕牛馬，豈能穿越了還得去當狗，那TMD不是白穿了嗎？能對得起赫爾澤博士嗎？能對得起那些灑熱血拋頭顱的革命前輩們嗎？越想越激動，肯定得召集人馬和武器過去幹TN的！在現代時空碌碌無為，能回到那個倍感屈辱的時空也要碌碌無為嗎？
赫爾澤博士，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道，看來你這個隨機落點，倒是歪打正著了，那個時空的驅逐韃虜的任務將由我來開始。
掌心的芒之五星彷彿回應般微微發熱，似乎在暗示著，這段跨越時空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他衝到書桌前，打開電腦，打開網頁，快速的地在搜索欄上輸入“1780年海南”等關鍵字樣。屏幕上立刻出現了相關的歷史信息——大清乾隆四十五年，瓊州府……一切都對得上。
“回去！”一個更加強烈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迅速壓倒了最初的慌亂，“我必須回去！這一次，不能像個誤入片場的遊客！”
剛才在碼頭上，他那身現代服飾和格格不入的氣質，如同黑夜裡的燈塔，瞬間吸引了碼頭上所有人的注意。這太危險了，為了不被人當成怪物，他只能先準備一下。
想到這裡，陳懷瑾立刻行動起來。他衝進臥室，打開衣櫃深處，那裡存放著他參與某些特定主題Wargame和漢服活動時購置的裝備。他迅速翻找出一套深灰色的粗棉布，上衣是對襟盤扣樣式，褲子也是寬鬆束腳的款式，材質耐磨且顏色低調，混入古代環境不至於太扎眼。他又找出一雙同樣風格的牛皮短靴。
接著，他打開一個專用的裝備箱，裡面是他精心保養的“傢伙事兒”。他取出一柄帶鞘的高碳鋼戰術短刀（非管制刀具），刀型簡潔古樸，沒有太多現代特徵，綁在小腿上。又拿出一套多功能生存工具，包括打火石、小指南針、魚鉤魚線、淨水藥片等，分別塞進衣服內特製的隱蔽口袋。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一把強光手電筒和一支戰術筆（兼具書寫和破窗功能）小心地收納好。這些現代物品必須謹慎使用，但關鍵時刻或許能保命。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穿衣鏡前。鏡中的他，已經褪去了都市青年的模樣，換上了一副像是遠行旅人或者低調護衛的裝扮，雖然細看仍有些許違和，但比起之前那身夾克，已然好了太多，隨後他又用一個灰色毛巾包住了整個頭髮，讓自己的一頭短髮看著不是那麼突兀。
深吸一口氣，陳懷瑾再次抬起右手，凝視著掌心中那神秘而強大的芒之五星。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和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險者的銳利和謹慎。
陳懷瑾屏息凝神，剛準備意念驅動掌心的芒之五星，動作卻猛地一頓。一個被他忽略的關鍵細節如同冷水澆頭，讓他瞬間冷靜下來，時間！時間流速不一樣！
他清晰地記得，就在幾分鐘前，自己站在那個1780年的碼頭上時，頭頂是近乎垂直的、灼熱刺眼的烈日，應該是中午或者下午一點左右。而此刻，他身處現代家中的客廳，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夜幕低垂。再看手機上的時間是晚上11點。
這兩個時空，不僅在地理上位面迥異，似乎連時間的流速和具體的時刻也並不同步。現代社會的晚上，對應著的卻是二百多年前某個濱海午時。
“赫爾澤博士可沒提過這個……”陳景澄聲自語，眉頭微蹙。這看似細小的差異，卻蘊含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從目前來看，固定時空時差大約在11個小時左右，他還需要等6個小時左右才能進入。
但眼下，這次“首次主動迴歸後”的再出發，他必須利用好已知信息。
他腦海中迅速重構出那個碼頭的景象：陽光普照，視野極佳，碼頭上勞工、漁民、小商販往來不絕。自己這身即便經過偽裝的行頭，在光天化日之下，依然很容易被有心人留意到細節上的古怪。一旦引起官方或者地頭蛇的注意，在人生地不熟的時空，他將寸步難行。
陳懷瑾的目光掃過書房角落的裝備箱，忽然定格在兩個黑色的專業收納盒上。他猛地拍了下額頭，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怎麼差點忘了這倆現代科技的“天眼”！
無人機偵察系統
他打開其中一個長條形的防水箱，裡面靜靜躺著一臺大疆Mavic3Enterprise無人機，這臺公司招標採購的工業無人機隸屬於他們無線服務部，上次借用出來巡檢某部基站鐵塔天線和射頻單元用的，由於這段時間比較忙，都還沒回過公司所以就沒還回去，先借來用一用吧，把內存卡換成自己的，拍攝的視頻和照片就能安全存放，不至於被洩露出去，這玩意放在現在不是啥稀罕的，但放在1780年，就是名副其實的“天眼”。
陳懷瑾快速檢查著設備：
最大飛行時間45分鐘，信號傳輸距離15公里
熱成像模式可以探測到500米外的人體熱源
變焦鏡頭能清晰識別1公里外的人臉特徵
具備自動航線規劃與三維建模功能
“用這個做初步偵察，簡直完美。”他低聲自語。無人機可以在目標區域高空懸停，先對整個瓊州府海岸線進行廣域掃描，標記出村落分佈、道路走向、港口布局。熱成像功能更能在夜間輕易發現人類聚集區，甚至能透過簡陋的屋頂判斷建築內的人員活動。
紅外夜視裝備
另一個箱子裡是他珍藏的軍用級夜視儀——一臺L3HarrisGPNVG-18全景夜視鏡。這具價值不菲的設備提供97°的廣角視野，幾乎相當於在夜間獲得了白天的視覺能力。配合AN/PSQ-20增強型夜視鏡的熱融合功能，可以在完全無光的環境下清晰視物。
陳懷瑾仔細測試著設備性能：
四目鏡頭提供近乎自然的夜間立體視覺
內置紅外照明器可在必要時主動補光
熱成像疊加功能可穿透薄霧和淺層植被
全重僅約800克，適合長時間佩戴
“有了這個，黑夜就是我的主場。”他嘴角微揚。在18世紀的夜晚，這套裝備將讓他獲得絕對的視覺優勢。無論是潛入城鎮偵察，還是在野外行動，都能如履平地。更重要的是，夜視儀的熱成像功能可以輕易發現隱藏在暗處的哨兵、巡邏隊，甚至是野獸。
戰術應用構想
陳懷瑾開始構思具體的運用方案：
首次穿越後立即尋找隱蔽位置放飛無人機，進行快速區域偵察
夜間行動時全程佩戴夜視儀，確保行動安全和隱蔽性
利用熱成像功能避開人口密集區，選擇安全的行進路線
對重要目標進行三維建模，為後續行動建立情報庫
他小心地將這兩套設備裝入特製的防水攜行袋中，考慮到1780年絕對純淨的電磁環境，無人機的圖傳距離可能會遠超現代的15公里。而夜視儀在毫無光汙染的環境下，其觀測效果將比在現代城市中更加出色。
夜晚，才是秘密行動的最佳掩護。黑暗能掩蓋他服飾上最後一點不協調的痕跡，能降低被發現的概率，也能為他觀察這個陌生環境提供更好的隱蔽性。無論是尋找落腳點，還是初步偵察，夜晚的行動自由度遠高於白天。
“必須等到那邊入夜，才能過去。”他做出了決斷。
這個等待的過程，在此刻顯得格外漫長且充滿懸念。他無法精確控制另一邊的時間，只能基於“此刻現代是夜晚，那邊是白天”這個觀測事實來推測，等待一段時間後，那邊的時空理應進入夜晚。但這“一段時間”是多久？一小時？三小時？還是更久？他無從得知，這本身就是一場賭博。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川流不息的車燈劃出的光帶，現代都市的夜晚充斥著人造的光明與喧囂。而與此同時，在另一個維度的時空中，1780年的瓊州府海岸線，夕陽應該正在緩緩西沉，白日的喧囂逐漸平息，夜幕即將籠罩那片原始而陌生的土地。兩個時空，以截然不同的節奏，共同經歷著時間的流逝。
陳懷瑾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焦躁，重新坐回沙發。他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裝備，將戰術短刀在靴筒裡調整到最順手的位置，強光手電筒確認電量充足。現在，他需要的是耐心，等待那個未知時空完成白晝與黑夜的交替，除了短刀之外他還有一把便攜式甩棍和一個電擊棍，這些是他保護自己的裝備。
他凝視著掌心微微發光的芒之五星，如同一個潛伏的獵手，在計算著最佳的出擊時機。當1780年的世界被黑暗吞沒之時，便是他再次踏足，展開真正探索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