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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權利和義務(二)

瓊海烽煙

陳懷瑾的提名和任命有條不紊地繼續著,每一個決定都顯得深思熟慮,並迅速獲得全票通過,這已是元景山運作的常態。

同志們,他目光轉向最初跟隨他的另外幾位核心成員,一個高效的情報體系需要足夠的人手。我提名黃小虎同志擔任元景山情報部副部長,協助趙志強同志處理日益繁重的情報工作。

他的視線隨後落在張洪川和周建明身上:為了加強我們武裝力量的建設與管理,我提名張洪川、周建明兩位同志,擔任武裝力量部參謀,協助王磊同志管理和訓練那二十名本地壯丁,將他們儘快轉化為可靠的輔助力量。

這些對早期夥伴的任命,同樣毫無懸念地獲得了通過。

緊接著,陳懷瑾將目光投向了新來的七十九人,開始著手構建核心武裝力量:現在,建立我們元景山直接掌握的第一支正規軍事力量——北伐軍第一連!該連由在座的七十九位新晉元老,加上武裝力量部部長王磊同志,共計八十人組成。

他隨即宣佈了關鍵任命:我提名,由王磊同志兼任北伐軍第一連連長!

這一提名再次獲得全票通過。王磊的軍事背景和前期負責基地安全的表現,使他成為連長的當然人選。

連隊以下編制,陳繼先續部署,授權你們七十九位同志,以排、班為單位,自行選舉出排長和班長。

會場內響起了一陣積極的討論聲。經過在博茨瓦納訓練營半個月的同吃同住、共同訓練,彼此之間已有了解。很快,選舉結果便集中了上來。

被推舉出來的,是兩位在訓練期間就以其責任心和組織能力贏得眾人信賴的退伍軍人:

一位是原鐵軍某師的五級士官李元度,另一位是原南疆WJ某部的中尉遲浩剛。他們在訓練中不僅自身素質過硬,更重要的是,主動幫扶那些沒有軍事背景的社會人員,耐心指導戰術動作,分享經驗,甚至在生活上也多有照應,其親誠團結的作風大家有目共睹。

陳懷瑾聽取了彙報,對這個完全由集體意願產生的結果表示高度認可。他當即以最高領導的身份,當場下達了正式任命:

現在我命令:任命李元度同志為北伐軍第一連第一排排長!任命遲浩剛同志為第二排排長!

命令下達的瞬間,被點到名字的兩人如同聽到軍令般,條件反射地一聲從座位上站起。這個動作完全出自多年軍旅生涯形成的肌肉記憶——當上級宣佈任命時,起立受命是最基本的軍人禮節。

李元度挺直腰板,五指併攏的標準軍姿;遲浩剛雖然穿著迷彩作訓服,但敬禮時手掌的角度和抬臂的速度依然保持著武警軍官的規範。兩人不約而同地向主席臺方向敬禮,目光堅定地看向承嶽。

保證完成任務!兩人異口同聲地回應,聲音洪亮有力。

這個突如其來的標準軍人禮節,讓會場氣氛為之一振。那些社會人員出身的元老們看到這一幕,眼中都流露出安心的神色——有這樣專業的軍人帶領,他們對未來的軍事行動更有信心了。

陳敬之意地點頭回禮,隨後環視全場,語氣嚴肅地補充道:希望你們二人不負眾望,恪盡職守。你們的履職情況,將受到元景山全體成員的共同監督!

最後,陳懷瑾明確了更廣泛的動員原則:至於包括我在內的其他元老,均作為編外武裝力量登記在冊。根據戰事需要和元景山決議,可隨時編入作戰序列!

這一系列安排,既鞏固了核心領導層,又構建了由元老組成的基幹軍事力量,並明確了全員皆兵的總體原則,為未來的軍事行動奠定了堅實的組織基礎。

會場內的氣氛隨著核心人事安排的落定而稍顯緩和,但陳懷瑾接下來的話,立刻讓所有人的心神再次緊繃起來。

“同志們,現在,我們進入今天最後一個,也可能是最關乎我們每個人內心的議題——”陳懷瑾的聲音放緩,但分量絲毫不減,“關於各位元老,在原時空的家人和家庭情況。”

他示意了一下肖澤楷:“肖主任,把我準備好的那份資料發下去,大家相互傳閱,份數不多。”

一份份簡單的文件開始在元老們手中傳遞。上面沒有太多複雜的內容,主要是一些關於未來安置點的初步設想、安全保障措施以及一份極其簡明的意向調查表。

趁著傳閱的間隙,陳懷瑾站在臺上,開始了清晰而懇切的口述:

“我在這裡,正式向大家提出一個設想,也是一個承諾:我希望,並且會全力協助大家,在未來條件允許時,將你們的家人接過來,與我們團聚。”

這話一出,臺下許多人眼中立刻爆發出驚喜和期待的光芒。背井離鄉,對親人的思念是每個人心底最柔軟的弦。

但陳懷瑾立刻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為嚴肅和審慎:

“但是,請注意幾個關鍵前提和嚴格限制!”

他豎起手指,條理分明:

“第一,時機。不是現在!必須是在我們完全掌控瓊州,建立起穩固、安全的後方基地之後。現在這裡還是前線,充滿不確定性。”

“第二,範圍。”他刻意放慢語速,確保每個字都聽得清,“原則上,只限於直系親屬。即你們的配偶、子女,以及雙方的父母。考慮到贍養義務,爺爺奶奶輩也在允許範圍內,可以採用委婉的說法來達到目的,不允許透露穿越二字,當然了他們也不太會信,但這一點我還是要強調一下。”

他在這裡做了一個重要的補充,但也加上了更嚴格的限定:

“當然,如果你認為你的兄弟姐妹中,有人和你們一樣,是不甘平庸、富有冒險和開創精神,且絕對可靠的人,也可以考慮。但我要強調——”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無比,聲音也沉了下來:

“‘可靠是唯一的,也是最高的安全標準!這不僅僅是看他會不會說出去,更要看他的性格、理念是否能真正理解並融入我們的事業!我們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世界!任何一點疏忽,導致消息洩露……”

陳懷瑾停頓了一下,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然後才一字一頓地說:

“那麼,剛才我們所討論的一切——元景山的權力、未來的將軍、部長的職位、那些宏偉的藍圖和優渥的待遇,都將瞬間化為泡影,成為過眼雲煙。我們所有人,都可能萬劫不復。”

他環視著臺下每一張變得凝重起來的面孔:

“所以,在考慮這個問題時,請務必拋開個人情感,用最冷靜、最理智、甚至最冷酷的態度去評估你的親人。這不是不近人情,這是對我們這個集體,對在座的每一位同志,也是對你和你家人生命安全的最大負責。”

“這件事,不急於一時。大家有充足的時間去觀察和思考。現在,只是一個初步的通氣。散會之後,可以開始未雨綢繆,但切記,謹慎,再謹慎!”

大會在肅穆的氣氛中結束。隨著陳懷瑾宣佈散會,早已準備就緒的後勤小組立刻開始行動,基地進入了實質性的武裝整備階段。

在李承宗的指揮下,倉庫區燈火通明。首批啟封的是從現代帶來的AK47步槍,烏黑的槍身在倉庫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每位元老在簽收清單上鄭觀瀾按下手印,從王磊手中接過屬於自己的步槍和三個壓滿子彈的彈匣。金屬的重量入手沉甸甸的,讓許多第一次摸槍的社會人員既緊張又興奮。

緊接著是肖澤楷組織發放作訓服和四件套,迷彩服臂章上YLYZS(元景山直屬)的黑金色秀字徽標格外醒目,這是在國內淘寶上定製的。

最讓人動容的是宿舍分配。原本空曠的營房瞬間住滿了人,八人間裡上下鋪捱得緊密,卻沒人抱怨擁擠。曾經的設計師和程序員學著老兵的樣子打揹包,轉業軍官主動幫鄰鋪整理內務。這些細節無聲地宣告著——從今天起,他們不僅是元老,更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大會結束後不久,陳懷瑾便在基地二樓的指揮室召開了第一次核心軍事會議。午後的陽光透過加裝了鋼筋的窗戶,在室內投下明亮的光斑。

指揮室雖顯簡陋,但已初具神經中樞的雛貌。一面牆上掛著手繪的臨高地區及瓊州海峽的詳細地圖,另一面牆上則並排掛著幾個液晶顯示屏,正實時顯示著部署在百仞灘四周的監控攝像頭傳回的畫面——畫面中,海浪規律地拍打著礁石,茂密的熱帶叢林在風中搖曳,幾條土路蜿蜒著通向遠方,不見人煙,一片原始的靜謐。這電子之眼與窗外的原始風光形成了奇特的對照。

與會者圍坐在一張由厚重原木拼成的長桌旁,包括武裝力量部部長王磊、辦公廳主任肖澤楷,以及新上任的北伐軍第一連一排排長李元度和二排排長遲浩剛。

陳默存有浪費時間寒暄,他直接走到地圖前,用指揮棒重重點在澄邁縣城的位置上,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同志們,形勢不等人。我們現在有了79名核心骨幹,但光靠人數肯定不夠!

他話鋒一轉,語氣充滿力量:但是我們擁有這個時代最先進的武器裝備,擁有超越數百年的戰術理念。這就是我們以少勝多的底氣所在!

指揮棒在地圖上劃出一個進攻箭頭:奪取澄邁縣城只是第一步。我們必須通過這場立威之戰,讓瓊州百姓看到我們的力量。緊接著就要開展土地革命,把田地分給農民——

說到這裡,他聲音陡然提高:只有讓老百姓真正得到實惠,我們才能在這裡紮下根!到時候還怕沒有兵源嗎?

我們不能等!陳懷瑾的指揮棒狠狠敲在地圖上,清廷不會給我們發展的時間,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攻下臨高後,要立即著手擴軍,同時對俘虜的清軍開展訴苦運動,進行身份甄別。要把那些受苦出身的士兵爭取過來,改造成為我們的人民軍隊!

他環視全場,斬釘截鐵地說:這一仗,我們不僅要打贏,還要打得漂亮。要讓臨高成為我們革命事業的第一塊基石,讓元景山的旗幟從這裡開始,插遍整個華夏!

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人:“磊哥,你先談談敵我力量和初步構想。”

王磊站起身,指著地圖上的縣城標註:“根據志強的情報分析,縣令手下直接管轄的是三班衙役,約莫三十人,裝備是腰刀和少量老式火繩槍,戰鬥力有限。城內駐有一支近百人的綠營汛兵,裝備稍好,但承平日久,訓練鬆懈。關鍵在於,我們如何實現突襲,在他們反應過來並組織起有效抵抗前,控制縣衙、武庫和城門。”

肖澤楷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根據前期觀察,這任縣令能力平庸,手下並無得力幕僚。但我們必須考慮到行動開始後,消息可能向府城傳遞的速度。因此,行動必須快、準、狠,同時要派人第一時間控制信鴿和通往府城的驛道。”

這時,陳懷瑾的目光在地圖上的海岸線停留片刻,提及了一個潛在因素:“雖然我們主要依靠自身力量,但也要考慮到周邊環境。例如,之前接觸過的海盜鄭守正那股勢力,他們在此地海域的存在,客觀上也能起到分散官府注意力的作用。當然,這只是外部參考,此戰我們必須獨立完成,不能將希望寄託於任何不可靠的外部力量。”

李元度立即接口,思路清晰:“陳總,我們可以利用官府對海盜固有的警惕性,在行動前適當散佈些關於鄭守正部可能騷擾沿海的模糊消息,讓縣衙和綠營的注意力多少被吸引到海岸方向。但我們真正的尖刀,則直插縣城心臟,另外我就是文昌本地人,據我所知在這個年代,這裡幾乎沒有任何反清復明的叛亂,基本上都是關於黎亂的事件,所以縣城拿下基本上問題不大。”

遲浩剛聽完以後開口道:我同意李排的分析,他作為本地人更知道這裡的歷史,結合王部長的情報分析來看,拿下縣城是掌上釘釘,在火力優勢下,幾乎無人可擋,本地綠營能堅持5分鐘,我都感覺夠嗆。

他繼續完善方案:戰鬥發起時,由城內同志負責製造混亂,同時伺機控制或干擾城門守軍。主力部隊則趁亂迅速奪取城門,然後按預定計劃分頭攻佔縣衙、兵營和武庫。

陳懷瑾認真聽取每個人的建議,目光在地圖、監控屏幕和下屬之間來回移動。經過深思熟慮,他最終綜合各方意見,做出決策:

這個方案更穩妥。王磊,你負責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要特別注重內外配合的時機把握。李元度、遲浩剛,你們從隊伍中挑選三到五名最可靠的同志,進行針對性訓練,準備潛入城內配合趙志強工作。同時,主力部隊要繼續加強巷戰和要點攻佔訓練。肖澤楷,你負責與趙志強建立可靠的聯繫渠道,並進一步摸清縣城守軍的換防規律和兵力部署。

他環視在場眾人,語氣堅定:記住,這一仗不僅要打贏,更要贏得漂亮。我們要用最小的代價,為元景山拿下第一個立足點。

肖澤楷推了推眼鏡,身體微微前傾,拋出了一個在場眾人都未曾深入思考,卻至關重要的問題:

“總指揮,各位,有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我們需要明確。”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我們以什麼名義起事?以什麼旗幟來號召百姓?是沿用‘反清復明’這個舊口號?還是提出‘驅逐胡虜,恢復中華’?或者……像我們內部戲稱的那樣,叫‘澳宋’或者‘澳明’?”

他環顧了一下有些愣住的同僚,繼續深入剖析:

“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元景山’這個名字,對普羅大眾、對讀書人、甚至對我們要爭取的綠營官兵來說,太過陌生,也毫無號召力。我們的事業再正義,理念再先進,也需要一個能讓這個時代的人聽得懂、能理解、甚至能產生共鳴的‘名分’。師出無名,終究是流寇;師出有名,方能成王師。”

這個問題像一塊投入平靜水面的石頭,讓王磊、李元度、遲浩剛幾人都露出了思索和恍然的神情。他們光顧著討論戰術和裝備,卻忽略了這最根本的政治旗幟問題。是啊,老百姓誰知道“元景山”是個什麼東西?沒有一個大義名分,他們憑什麼要冒著殺頭的風險跟著你幹?

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陳懷瑾,肖主任的這盆冷水潑的很及時,讓大家都冷靜了一下。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實則關乎他們事業的政治根基和未來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