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亂起(2)
午後熾烈的陽光透過加固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會議室的水泥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屋內悶熱,空氣彷彿凝固,瀰漫著汗味、機油味和一種大戰將至的緊繃感。全副武裝的參會人員擠滿了房間,迷彩服上還沾著操練的塵土,有人額角掛著汗珠,但所有人的腰背都挺得筆直,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剛剛回歸的總指揮陳懷瑾身上。
陳懷瑾站在主位前,身上還是那套從現代穿越回來時穿的便裝,與滿屋子的戎裝形成對比,卻絲毫不減其威嚴。他看著這一張張熟悉或新近加入、此刻卻同樣寫滿決絕與緊迫的面孔,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重重落地——趕上了,在最關鍵的時刻。
他沒有廢話,甚至沒有坐下,直接雙手撐在鋪著臨高縣地圖的桌面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屋裡僅有的扇葉轉動聲似乎都消失了。
“同志們,”他開口,聲音因急切而略顯沙啞,卻像出鞘的刀,清晰刮過每個人的耳膜,“我長話短說。上午的事情,定性就一句話:退路已斷,唯有向前!”
他略微停頓,讓這八個字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心裡。
“從現在起,我們和清廷,就是你死我活的敵人。‘驚蟄’預案啟動,目標奪取縣城——這個決定,我完全贊成,刻不容緩!”
沒有時間討論對錯,沒有餘地猶豫不決,總指揮的明確表態瞬間統一了思想,空氣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被擰到了更緊的狀態,卻指向了唯一的方向。
“但是!”陳懷瑾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在說怎麼打之前,我下死命令——所有人的耳朵豎起來給我聽清楚!”
他離開桌沿,走到會議室中央,午後的陽光正好照亮他半邊臉龐,神情嚴肅得近乎冷酷。
“第一條,保命!第二條,還是保命!第三條,都他媽的給我活著回來!”他幾乎是低吼著說出這三句話,目光灼灼地逼視著每一個人,尤其是幾位軍事組長。
“我們是誰?我們是他媽的穿越者!是元老!不是這個時代可以隨便填壕溝的壯丁!”他的話語粗糲而直接,卻帶著滾燙的力量,“死一個,就少一個!傷一個,我們的力量就弱一分!任何指揮員,要是敢拿‘必要的犧牲’當藉口,把同志們往險地裡送,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他猛地回身,手指重重戳在桌上那份剛剛展示的裝備清單上,RG-31和猛士車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老子拼了命把這些鐵王八弄過來,圖啥?圖它們好看?圖的就是給你們當移動的鐵棺材……不,是移動的保命符!”他修正了自己的用詞,卻更顯急迫,“我要的是你們坐在裝甲後面敲掉敵人的火力點,不是讓你們抱著炸藥包去衝鋒!我要的是咱們用壓倒性的傢伙事兒碾過去,不是用人命去堆!”
他的語氣從暴烈轉為一種深沉的、幾乎能觸摸到的責任感,目光掃過,肖澤凱、遲浩剛、李元度,李承宗,以及每一位戰鬥骨幹:
“打下臨高,很重要。這是我們活下去的根基。但你們給我記住——城丟了,可以再打;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我要的是一場勝仗,更要看到打完仗後,你們大多數人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我面前!”
他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彷彿要將這份決心灌注給所有人。
“所以,接下來的部署,所有戰術,給我圍繞一個核心轉:怎麼用最小的傷亡,最快的速度,把縣城拿下來!充分利用無人機、裝甲車、火力優勢,動腦子打巧仗,別愣頭青似的硬衝!誰有更安全、更高效的點子,現在就說,別藏著掖著!”
最後,他站直身體,陽光將他挺立的身影投在牆上,聲音沉穩下來,卻凝聚著千鈞之力:
“時間緊迫,敵人可能在集結。我們沒有退路,但我們現在有了鋼拳鐵甲!團結起來,互相照應,把每一個兄弟的命都當成自己的命來珍惜。這場仗,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儘可能地完整!”
“現在,”他目光銳利地看向肖澤楷和遲浩剛,“作戰會議開始!我要看到最穩妥、最兇狠的方案!”
陳懷瑾的話語如同注入強心劑,又像套上了緊箍咒。會議室內,那種背水一戰的悲壯,迅速被一種更加冷靜、審慎而又充滿侵略性的戰前籌劃氛圍所取代。每個人都清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乎生死,而總指揮的底線已經劃下——勝利,必須以最大程度保存自己為前提。
會議結束,決議迅速形成。陳懷瑾拒絕了留在相對安全的基地進行遙控指揮的提議,執意隨主力一同行動。“總指揮的位置,應該在關鍵的地方。”他只說了這一句,無人再勸。
在隊伍出發前的最後時刻,陳懷瑾走到了在基地廣場前列隊完畢的主攻部隊面前。七十餘名元老,身著統一或不甚統一的作戰服,手持各類自動武器,臉上塗著油彩,站在四輛沉默的RG-31裝甲車和五輛猛士越野車旁。陽光依舊熾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瀰漫著柴油、金屬和緊繃的腎上腺素氣息。
陳默存有發表長篇演講。他走下臺階,從排頭開始,一個一個地走過去。
他首先來到遲浩剛面前。這位前特戰軍官眼神沉靜如淵,向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陳懷瑾抬手回禮,然後伸出右手,兩人用力地握在一起,手掌粗糙,力量十足。“浩剛,突擊箭頭交給你了。”陳懷瑾只說了一句。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遲浩剛的回答簡短有力。
接著是張浩。這個二排一班班長咧了咧嘴,想笑又沒笑出來,同樣鄭重敬禮、握手。“鐵軍,火力開路,別省彈藥,但要打準。”
“總指揮放心,絕對把城門樓子給轟塌了!”
他依次走到每一位元老面前。有技術背景的工程師,此刻緊握著步槍;有曾是程序員的年輕人,眼神裡帶著緊張卻更多的決絕;有醫療組的成員,揹著沉重的醫療包,手裡也拿著手槍;
陳懷瑾與每一個人敬禮、握手。他的手很穩,目光在每一張或年輕或成熟、或緊張或堅定的臉上停留片刻。沒有過多的言語,有時只是點點頭,有時用力捏一下對方的手,有時低聲說一句“注意安全”、“跟緊隊伍”。
整個過程安靜而肅穆,只有腳步聲、偶爾的武器輕微碰撞聲,以及那沉重有力的握手聲。這是一種無言的誓師,一種責任的傳遞,一種生命的託付。每個人都從總指揮的眼神和握手中,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同生共死的決心。
最後,陳懷瑾回到隊伍前方,面對所有人。他緩緩抬起右臂,再次敬禮。
七十餘人齊刷刷地回禮,動作或許不如軍隊那般絕對整齊劃一,但那股凝聚的氣勢卻沖天而起。
陳懷瑾放下手臂,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話,會上都說過了。目標,大家都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午後的熱風拂過廣場,吹動衣角。
“想要什麼,大家都明白。但‘想要’和‘得到’之間,還有兩個字!”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斬釘截鐵:
“‘做到’!”
“今天,就是我們去‘做到’的第一步!滅了眼前這幫攔路的清妖,拿下臨高城!”
“出發!”
沒有歡呼,只有瞬間爆發的、充滿殺氣的低沉應和:“明白!明白!”
引擎轟鳴驟然響起,RG-31和猛士車的排氣管噴出青煙。隊員們迅速而有序地登車,關門聲接連不斷。
陳懷瑾轉身,登上了作為指揮車的一輛猛士副駕駛位置。遲浩剛親自駕駛這輛車。
龐大的車隊緩緩駛出基地大門,揚起滾滾塵土,朝著澄邁縣城的方向,堅定地駛去。目標明確,意志如鋼。他們不僅要拿下城池,更要踏出覆滅這個腐朽王朝的第一步。車內,陳敬修後看了一眼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基地輪廓,隨即目光投向前方道路的盡頭。
七輛鋼鐵巨獸咆哮著衝出百仞灘基地沉重的大門,在午後熾烈的陽光下揚起滾滾黃塵。打頭的是兩輛沙黃色塗裝、稜角猙獰的南非RG-31“尼亞拉”裝甲車,車頂的12.7毫米重機槍在顛簸中微微晃動,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前方未知的道路。緊隨其後的是三輛線條硬朗、經過防彈處理的東風猛士越野車,滿載著全副武裝的戰鬥元老。最後壓陣的又是兩輛RG-31,如同移動的堡壘,碾過土路時留下深深的車轍。
這支車隊本身,就是一場對時代的粗暴入侵。它們的引擎轟鳴聲粗糲而澎湃,徹底碾壓了這片土地上應有的聲音——鳥鳴、蟲嘶、風吹過甘蔗林的沙響,乃至更遠處海潮的嗚咽。柴油燃燒後的淡淡藍煙,混合著現代合成材料與機油的特有氣味,瀰漫在原本只有草木泥土芬芳和淡淡海腥的空氣裡。厚重輪胎碾壓過的路面,留下與任何牛車、馬車或行人足跡截然不同的、規整而深刻的紋路。
更刺目的是它們的形態與速度。沒有牲畜牽引,卻以遠超奔馬的速度疾馳;車身覆蓋著這個時代絕無可能出現的勻質鋼板與複合裝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車窗是深色的防彈玻璃,完全看不到內部;整體造型簡潔、銳利,充滿工業時代的幾何美感與暴力暗示,與周圍蜿蜒的土路、搖曳的椰林、低矮的村舍形成了近乎荒誕的視覺衝突。
彷彿是從未來撕裂時空,直接投射到康熙四十五年瓊州臨高縣郊外的一幅超現實圖景。
車隊在駛出基地約兩裡地後,一個岔路口前短暫減速。領頭車輛毫不猶豫地轉向通往澄邁縣城的官道方向,繼續加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那座古老城牆的輪廓奔去。
而隊伍末尾的兩輛猛士車,則在此處分離。它們在張洪川的指揮下,拐上了另一條通向紅牌港方向的沿海小路。車輪捲起的塵土與主隊分道揚鑣,很快消失在茂密的防風林後,前去與正在海邊等待的王磊部匯合,為海上側翼行動提供額外的機動與火力支援。
約莫二十分鐘後,由4輛裝甲3輛越野車以及兩臺工程機械組成的鋼鐵洪流,毫無阻滯地駛抵臨高縣北門外一里處的空曠地帶。
引擎的咆哮戛然而止,但低沉的怠速聲仍在空氣中震顫,如同巨獸蓄勢待發前的呼吸。車隊呈戰術隊形散開,RG-31裝甲車厚重的車身和猛士車稜角分明的輪廓,在午後偏斜的陽光下,於荒草萋萋的官道旁投下巨大而怪異的陰影。
陳懷瑾推開車門,乾燥灼熱的空氣混合著塵土與柴油尾氣的味道撲面而來。他戴上戰術手套,與遲浩剛、李元度等人一同舉起望遠鏡,冷靜地審視著前方那座自明代起便扼守此地的城池。
臨時客串作戰參謀的工程組組長李承宗,扶了扶眼鏡,手裡除了速記本,還多了一臺連接著無人機實時畫面的加固平板電腦。屏幕上的俯瞰影像清晰得令人咋舌,將城牆內外的情況暴露無遺。
“總指揮,各位,結合史料、目測,特別是‘天眼’無人機傳回的實時影像,我做一下敵情分析。”李承宗的聲音平穩,帶著將數據轉化為情報的篤定。
“首先,城牆本身。”他切換平板畫面,顯示出城牆的高清細節和疊加的測量數據,“根據史料記載,明代正統八年,也就是1443年,以青石砌築,周長接近兩公里,高度確認在7.3至7.8米之間。結構上,石塊風化嚴重,砌縫多處開裂,植被侵入明顯,整體結構強度可能低於預期。防禦設施方面,女牆垛口完好率不足六成,譙樓主體結構雖在,但頂部坍塌,無法作為有效觀察所或火力點。原護城河完全淤塞,無實際障礙作用。”
他總結第一點:“物理上,這是一道對傳統軍隊而言仍需付出代價的障礙,但結構老化,防禦設施殘缺,其實際防禦效能已大打折扣。”
“其次,地形與整體佈局。”畫面切換到廣角,顯示出縣城與文瀾河的關係,“縣城緊貼文瀾河西岸,利用河道形成天然屏障,防禦正面主要集中在北、東兩面,這與史料和目測一致。但無人機影像補充了關鍵細節:河道在城南拐彎處水淺且有灘塗,並非完全不可涉渡;城西沿河部分城牆根下,有大量雜亂搭建的窩棚,可能影響城牆根部的視線和防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城內實時態勢。”李承宗放大影像,畫面聚焦在城牆以內的街區。“無人機紅外和光學融合偵察顯示:
兵力與火力配置:主要武裝人員集中在縣衙、北門甕城內側、以及東門附近幾個區域。縣衙附近人數最多,但隊形雜亂。北門和東門後的街道上有人員跑動集結。關鍵發現是:在北門門樓兩側城牆馬面後,以及東門內側的空地上,識別到疑似火炮的短粗管狀物輪廓,根據尺寸和部署位置推斷,很可能是清代綠營州縣標配的守城輕型火炮,如百子炮、劈山炮或小號威遠炮。同時,牆頭垛口間可見較多抬槍和鳥槍的細長槍管反光。未發現任何超出該時代技術水平的可疑連發或後裝槍械跡象。初步判斷,其火力完全由傳統前裝滑膛火炮和火繩槍構成,射速慢,精度差,裝填繁瑣,且部署倉促。”
城內建築與通道:主要街道為石板路,寬度足以讓我們的猛士車通行,但RG-31需謹慎。縣衙位於城池中心偏北,周圍有圍牆,但不高。從北門至縣衙的主幹道相對寬闊、筆直。城內大部分為低矮磚木結構房屋,部分區域,尤其是西南貧民區建築密集雜亂。
民眾與騷亂:大量平民聚集在遠離城門和縣衙的城南區域及寺廟周圍,可見明顯的逃難人群。城內有幾處小型火源和煙霧,疑似因恐慌引發的失火或混亂。
特殊發現:在城東南角,靠近文瀾河一處廢棄小碼頭附近,發現有小股人員,約十餘人正在嘗試將幾條小船推入水中,意圖不明,可能是試圖通信、逃跑或襲擾。”
李承宗放下平板,總結道:“綜上所述,守軍防禦呈現以下特點:依賴城牆心理大於實際部署,但已緊急佈置了部分傳統守城火器。兵力分散且調度遲緩,火力體系完全停留在前裝滑膛時代,其射速、精度和威力與我們存在無法逾越的代差;城內存在恐慌和混亂;並有小股人員可能試圖利用水路。他們的防禦重心和最強火力點明顯在北門,東門次之。”
他的分析,將無人機帶來的信息優勢徹底轉化為戰術層面的透明圖。守軍的一舉一動、強弱分佈、甚至可能的逃竄意圖,都已暴露在穿越眾眼前。這場戰鬥,在李承宗條分縷析的彙報中,越發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李元度放下望遠鏡,嗤笑一聲:“石頭牆,木頭門,幾桿破鳥槍。老遲,這玩意兒擱咱們那兒,民兵訓練場的障礙牆都比它講究。”
遲浩剛則更關注細節:“城牆高度確認,7到8米,石砌結構,抗直射火力能力存疑,但傳統手段攀登不易。城門是關鍵節點,木質包鐵,結構弱點明顯。文瀾河提供了側翼屏障,但也限制了守軍潰逃路線,如果我們控制城門和附近城牆,很容易將他們擠壓在城牆與河道之間的狹窄地帶。”
陳懷瑾的目光緩緩掃過城牆、河流,以及城牆後方隱約可見的雜亂屋頂。這座依靠文瀾河庇護了數百年的城池,其設計邏輯完全基於對等時代的戰爭模式。它從未設想過,會面對一支完全摒棄了雲梯、衝車、盾陣和蟻附攻城戰術的敵人。這支敵人乘坐鋼鐵戰車而來,擁有視距外精確打擊的火力,以及瞬間破開城門的暴力手段。
就在鋼鐵洪流兵臨城下、陳懷瑾等人仔細觀察城牆態勢時,他隨身攜帶的加密對講機傳來了微弱的、但清晰的呼叫信號。
“老巢,老巢,這裡是‘啄木鳥’,我已按預案撤至城東‘禹王宮’。重複,已撤至禹王宮。身邊有本地同伴兩名。完畢。”
是志強!陳懷瑾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這位潛伏在城內的醫學高材生,是團隊極為寶貴的醫療核心,他的安危陳懷瑾始終記掛。能在如此混亂的局面下及時撤出,已屬萬幸。
但陳懷瑾的眉頭並未完全舒展。禹王宮雖然偏僻,畢竟仍在縣城附近,並非絕對安全。城內守軍一旦發現異常或開始外圍搜索,那裡很可能暴露。而且,趙志強身邊只有兩名未經戰陣的本地同伴,落魄書生林逸清和疍民張允恭的情況,自衛能力有限。
“浩剛,”陳懷瑾立刻轉向身旁的遲浩剛,語氣果斷,“你親自幾個人,開一輛猛士車,馬上繞到城東,去禹王宮把志強他們接回來。動作要快,注意隱蔽,避開可能的巡哨。志強是咱們的‘國寶’,絕對不能有閃失!”
“明白!”遲浩剛沒有絲毫猶豫。他也清楚趙志強對團隊的重要性,不僅僅是醫術,更是維繫元老健康與未來人才培養的基石。他迅速點了幾名精幹的戰鬥元老,跳上一輛猛士車。引擎低吼,車輛迅速脫離主隊,沿著田野邊緣,向縣城東側疾馳而去,揚起一溜煙塵。
陳懷瑾目送猛士車遠去,這才拿起對講機,語氣沉穩中帶著關切:“啄木鳥,我是陳懷瑾。收到你的位置。已派浩剛帶人來接應你們。保持隱蔽,提高警惕,注意觀察周邊。我們已到北門外,很快會有動作。堅持住,接應人員馬上就到。”
“明白!克哥!我們保持隱蔽,等待接應。完畢。”對講機裡,趙志強的聲音透著一絲如釋重負和感激。
安排好接應,陳懷瑾心中的擔憂才稍稍緩解。確保核心技術人員的安全,是與攻城同等重要的任務。趙志強能在危急關頭,不僅自己成功撤離,還帶出了可能有用的人才,已是大功一件。現在,必須讓他盡快回到絕對安全的大部隊中。
遲浩剛的猛士車如同離弦之箭,在鄉間土路上靈活穿行,憑藉對地圖的熟悉和車上元老們的警惕,避開可能的主路,快速向城東禹王宮逼近。車內,遲浩剛檢查著武器,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接回趙志強,是總指揮親自交代的任務,不容有失。
與此同時,陳懷瑾將注意力轉回正面的城牆。趙志強即將安全迴歸,讓他能夠更加專注於眼前的攻堅。他轉向李元度和其他骨幹,眼神重新變得冷峻而專注。
“好了,後顧之憂馬上解決。”陳懷瑾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決斷,“現在,讓我們給城裡那位馬知縣和劉千總,送上第一份正式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