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星夜刺客

項霆與紀霜諸女策馬來到離島府幾個街口的通衢處，滕翼和數十名精兵團的戰士正在等候他們。

眾人紛紛下馬。

滕翼走到項霆旁，低聲道：“我們的人比這批田單派來的死士更先一步進入隱蔽的戰略要點，所以現在對敵人的形勢瞭若指掌，只不知少龍想把來人全部殲殺。還是要儘量生擒敵人呢？“項霆凝望書長街黑沉沉的另一段街道，其中一截在到達府門前的路上由於兩邊都是參天古樹，故特別幽暗，正是敵人伏擊他們的最佳地點。

項霆沉聲道：“二哥有什麼主意呢？“滕翼道：“要生擒敵人，自是要多費手腳，但由於我們人數比他們多上數倍，故可以在他們驚覺事敗逃走時，才佈下天羅地網擒捕他們，小俊已把城內駐紮的一團五百人都騎軍調來助陣，保證沒有人能溜走。“

項霆點頭道：“就照二哥意思辦吧：田單這名狐狸真厲川，才回齊國，便派了這麼一個暗殺團到咸陽來，而因有呂玄的掩護，我們直至壽宴時，始知道有這麼一個暗殺團的存在，亦可見我們的情報網上有著致命的漏洞，此事之後，必須設法補救。“

滕礪頭答應後，道：“我們去吧！“項霆、紀霜、十八鐵衛隨著滕翼和他的人，沿著長街燈火不及的喑影迅速而行，不一會到了那截藏有伏兵的路段外。

除了烏府門前兩盞大風燈外，整段路沐浴在星月黯淡的光暈裡，有種荒涼悽美的感覺。

項霆湊到紀霜的小耳旁道：“才女今晚顯盡了威風哩！“紀霜把香噴噴的玉臉貼上他的大嘴，喜孜孜道：“那及得上夫君大人呢？不過百戰寶刀厲川得過了分，否則管玄就老命難保，這是否叫過猶不及呢？“滕翼也覺好笑，通：“怎會有厲川得過了分這回事，應是管玄氣數未盡，命不該銫。不過這人也實在身手驚人，竟能在劍斷的一刻，避過百戰刀的疾劈。“

此時十八鐵衛等五十多人分散到各戰略要點，甚至攀往附近房舍樹木的制高點，把這端路段完全封鎖了。

項霆沉聲道：“事後我回想起來，管玄是故意讓我砍在缺口上，好斷劍保命，此人的智計確是驚人。“滕翼和紀霜同時倒抽一口涼氣，在那種情況下，管玄仍能臨危不亂，以這種駭人聽聞的方法保命逃生，確是厲川。

此時有人來報，一切預備妥當，隨時可以動手。

眾人都等待項霆的指令。

項霆微笑道：“敵人現在銳氣正盛，我們就索性等他一個半個時辰，到他們驚疑不定，心慌意亂時，就是我們出手的好時機了。“

滕翼和紀霜齊聲叫絕，前者道：“若是如此，我就使人去張羅些網索一類的東西，好擒拿敵人。“

滕翼去行事時，項霆挨著紀霜到了一顆大樹下坐好，笑道：“今晚確是充滿刺激和奇險的一夜，以呂玄的性格。如此大失面子，可能更激起他謀朝篡位之心，幸好我們退有黑龍這著絕活，否則就真頭痛了。“

紀霜仰望星空，眼中閃著幸福的光華，挨著他怩聲道：“有夫君大人在，呂玄能有什麼作為。若說行軍打仗，王齒比徐先和鹿公兩人更厲川，只要能保住他不被呂玄害死，呂玄和蒙驁便一天難以公然舉兵，且秦人的忠君愛國，天下知名。那到呂玄隨意操縱。我反更擔心杜璧和蒲鵠。他們擁有長安君成喬這張可拿出來與儲君抗衡的好牌，可利用秦人反呂玄的情緒，更加上地方勢力和東方三郡的人心不穩，他們又與趙人勾通，除非不發動，一發動必能釀成大禍，故不可不防。“

項霆對這位愛妻的識見，一向佩服得五體投地，點頭受教道：“多謝才女提醒，明天我入宮時會和儲君、李斯和昌陵商量，免致有起事來時，猝不及防，亂了手腳。“

紀霜悠然輕嘆，把頭枕到他寬肩上，道：“嫣然一生人中最感激老天爺的事。就是嫁得項霆為夫婿，自國破家亡後。每逢失意之時，總不時想到了結束這沒有意義的生命，幸好沒那麼做了。否則就不會有今夜這鐘兇險又美麗的一刻了。“

項少能伸手環著她香肩，感動地道：“才女垂青我項霆，該是我感激零涕才對。“

紀霜坐直嬌軀，喜上眉梢道：“這正是我們夫君大人獨特之處，從沒有像其他男人般視自己的女人為奴為婢。唔，清姊在此刻定是和廷芳、致致和小貞小鳳秉燭夜談，誰的心都離開不了你。“

項霆正想說話時，“砰！“的一聲，在那截路的上空爆開了一朵煙花，照亮了昏黯的街道。

在這古代的照明彈下，瞧見十多人正沿街狂奔過來。

兩人站了起來，發出命令。

戰爭開始了。

一時殺聲貫耳。

戰事轉瞬便變成你逐我走的追捕戰。

在項霆方面設了的天羅地網下，敵人不死即傷，又或當場被擒。

附近居民被驚醒過來。當然沒有人敢出來觀看。

蹄聲人聲，粉碎了這地區的安寧。

當項霆回到烏府門外時，被擒下的齊人全已五花大綁，集中在主宅前的廣場處。

荊俊報告道：“殺了二十五人，生擒六十七人。嘿，看來那最美的軟骨女和侏儒都沒有參與這行動，唉，事實上裡面沒有半個是我們曾見過的齊人。“

項霆馳入府門，只見被擒者雖疲倦沮喪，但人人都臉有寧死不屈的神色，不禁心中暗歎。

自己該怎樣處置他們呢？正躊躇間，蹄聲由遠而近，管玄領著一隊人旋風般衝進來，施禮道：“下屬來遲一步，請項大人恕罪。“

項霆等自知來者不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項霆跳下馬來，淡淡道：“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一群小賊陰謀不軌，管大人即便把他們帶走，如何發落，就由管大人呈來報告，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這種事便好了。“

不但是管玄，連滕翼、荊俊和紀霜也感愕然。

誰都知項霆不會這麼好相與，只是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管玄呆了半晌，正想說話，項霆不耐煩地揮手道：“把人帶走吧。明早給我一份報告，好讓我知道是否有人在背後指使和這批人的來歷。“

管玄雖驚疑不定，但還有什麼話好說的。立即指揮手下把人押走，連屍體都不放過。

項少能與滕翼等步入大廳時，荊俊奇道：“三哥為何無端端放過這扳倒呂玄的大好機會呢？“項霆笑道：“這批人沒有一個曾在今晚的雜耍表演中現身，可知呂賊早有佈置，即使這些人給我們逮著，亦不會洩出呂賊與此事有關。“

紀霜點頭道：“若非如此，呂玄就是大笨蛋了，上趟牧場之戰，事後的收尾就弄得呂玄一身麻煩，今次自然要學乖了。“

滕硯眉道：“可是三弟也不須將人交給管玄，只要我們嚴刑拷問，至少可套出這批人如何進入咸陽，從而發現可尋之跡，讓呂玄頭痛一下也是好的。“

四人此時在大廳坐下，侍女奉上熱茶，眾鐵衛守在四方。

項霆微笑道：“今次讓管玄收押兇徒，目的是要釣他這條大魚，可以想像在明天的報告裡，呂玄必會諉過別人，這是他們早擬好的策略，好能在除去我後，仍可借而打擊別人。“

紀霜恍然道：“那定是杜璧了！“滕翼拍案叫絕道：“我明白了，管玄任由這麼多人進入咸陽，自是有虧職守，我看他還怎能保著都衛統領之職。“

項霆淡淡道：“若沒有蒙武蒙恬這兩隻妙棋。恐怕仍動不了管玄，但現在有了小武或小恬去當都衛統領，呂玄那犯得著再堅持下去。從明天開始，都城二大軍系都落在我們手上，呂玄想造反就更困難了。“

紀霜讚歎道：“夫君大人真是算無遺策，但卻難防繆毒要爭奪這位子，在太后支持下，他非是全無機會的。“

滕驍道：“那就由呂玄去和他爭個焦頭爛額好了。“

此時遠處隱隱傳來車馬之聲，紀霜欣然俏立而起，道：“定是廷芳等回來了！“言罷朝大門走去。

荊俊神情興奮起來，低聲道：“三哥不是說過要去武士行館找邱日升的晦氣嗎？今晚天色這麼好，明天定是風和日麗，我們千萬不要浪費了這麼好的日子呢！“項霆和滕翼同時啞然失笑。

滕翼抓著荊俊的肩膊道：“莫忘了我們的項大將軍明天要帶你這小子到鹿府正式提親，你還只想到打打殺殺。“

荊俊喜動顏色，自颳了一巴掌後，赧然應是。

此時一名女侍來到項霆旁，低聲道：“大人喝茶。“

項霆沒有留心，隨手接過她遞過來的茶杯。

忽地刀光一閃。

侍女右手一翻，纖腰猛扭，手上現出一把寒氣森森的匕首，已閃電抹往項霆咽喉處。

完全出於本能的反應，項霆仰跌後方，避過了致命的一擊，茶杯同時拋往後方。

滕翼和荊俊同時大喝跳了起來，荊善等亦大駭撲至。

那侍女一個翻胯，射出手中匕首。同時往側門處逸去，身手之快捷靈活，教人歎為觀止。

項霆跳躍了起來，匕首插胸而入，慘叫一聲，倒回地上去。

滕荊兩人魂飛魄散，齊往項霆撲去。

眾鐵衛此時已把刺客截著，激戰起來。

滕翼和荊俊扶起項霆，撕開匕首插中處的衣衫，只見內裡穿上由清叔打製、琴清縫紉的護身甲冑，匕首隻能透穿了少許，登時松珩口氣。

項霆透出一口氣，驚魂未定道：“不要殺她！“滕翼大喝道：“項爺沒事，生擒她好了！“一聲尖叫。侍女已被烏光撲倒地上。

項霆把匕首拔了出來，鋒尖只沾了少許刺破皮肉的鮮血。

鐵衛把女侍押到三人身前。

項霆定睛一看，赫然是雜耍團的臺柱，那最美的柔骨美妞兒。

第十八卷

縱是在眾多如狼似虎的鐵衛挾持下，這嬌滴滴的柔骨齊女仍是夷然無懼，以帶點不屑的神態看著項霆，冷笑道：“原來項大人內穿不畏兵刃的甲冑，難怪能這麼奮不顧身，力克強敵了。“

不知如何，項霆升起很不妥當的感覺，但一時又想不出問題的所在。

由於荊善和烏光兩人分別抓著她柔軟的胳膊和以另一手鎖緊她的肩胛骨，照理她該再難有任何作為。

滕翼顯然亦有他那種異常感覺，這鐵漢並不像荊俊和其他鐵衛般，眼睛只忙於向她因雙臂被扭後而特別顯露的茁挺酥胸巡視，冷喝道：“跪下！“

荊善和烏光用力一按，柔骨美女那吃得住，跪了下去，連僅能活動的美腿也失去了作用和威脅性。

大門處人聲響起，紀霜等進入廳內。

就在這剎那間，項霆靈光一閃，想到了問題所在。

她實不應這麼容易被擒拿的。

以她早先在呂玄壽筵上表現出來的身手，眾人要活捉她總非易事。且她剛才已先一步逸往窗門，怎會如此輕易給鐵衛們手到拿來呢？其中當然有詐。

原因是她見他未死，又聽到自己命人不要對她下殺手，才故意被人擒回來，好進行再一次的刺殺。

此時眾人均自然地別頭朝大門處望去。

項霆亦詐裝作分神。

果然柔骨女檀口忽張，一縷光影立即激射而出，朝項霆臉龐奔來。

滕翼等驚覺過來，同時駭然大震。

項霆從容一閃，避過暗器時，柔骨女的身體奇異地扭了幾下，竟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兒般，由荊善和烏光兩人的鐵爪下溜了出來，再泥鰍般由兩人間滾身到了眾人的包圍圈外，身手之迅捷滑溜，教人歎為觀止。

眾人驚喝怒罵中，柔骨女手捧雙膝，曲成一團，像個大皮球般眨眼間滾至大廳一側的窗臺下，在眾人截上她前，彈了起來，穿窗去了。

眾鐵衛大失面子，狂追而去。

項霆等亦臉臉相覷，均想不到這柔骨女如此厲川。接著昌陵、昌武、桓奇等聞風而至，一時府內府外鬧哄哄一片。

項霆一覺醒來，只覺精滿神足，昨夜的勞累一掃而空。

他坐起身來時，一向貪睡的紀霜給他弄醒過來，慵懶地撲入他懷瑾，撤嬌道：“天還未亮嘛？陪人家多睡一會兒好嗎？“

項霆把她摟緊，輕憐蜜愛一番後，柔聲道：“由今天開始，每天我也要在雞啼日出前，起來苦練百戰刀法和拳腳功夫，只看昨晚那柔骨女刺客，便可知天下間能人無數，一不小心，就會吃大虧了。“

紀霜想起昨晚由那女剌客吐出來的牛毛針，猶有餘悸道：“真是駭人，將這麼一支針藏在口裡，仍可從容說話，教人絲毫不起提防之心。“

項霆大力打了她一記粉臀，笑道：“好嬌妻你再睡一會吧！“

紀霜一臉嬌嗔地坐了起來，怨道：“給你這麼打了，什麼睡意都不翼而飛了哩！“

項霆目光自然落在她因衣襟敞開而露出來的深深乳溝內去，只覺觸目動心，差點要把這誘人的美女按回床上，忙暗自警惕，勉力離開了她。

不由記起了李牧的警告，自己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沉於男女之慾，有負這趙國絕代名將的期望。

紀霜也跳下榻來，欣然道：“讓小女子服侍項大將軍梳洗更衣好嗎？“

天空露出曙光之際，項霆已趕進王宮。小盤正在吃早餐，見他來到，邀他共膳。聽到他說出昨晚發生的事後，龍顏震怒道：“呂玄這狗賊，寡人將來必教他死無葬身之地。明知師傅你是寡人最敬重的人，仍敢如此膽大妄為。“

項霆笑道：“儲君非是第一天知他這種心術吧！生氣只是白生氣，今趟幸虧有小恬報訊，不過那女刺客也確是第一流的高手。“

小盤呆了半晌，忽然失笑道：“若這番話出自別人之口，寡人必會氣上加氣。但由師傅說出來，寡……嘿！我只覺心中暖融融的，非常受用。哈！

我這番話確是沒話找話來說。不過我仍不明白為何師傅會把那批人交給管玄？“

項霆當然不會告訴他因明知這幾年扳不倒呂玄，所以不做無謂的事。淡淡道：“城內發生了這種事，自該有負責的人。我們不是苦於無法弄個要職給小武和小恬嗎？“

小盤龍顏一震，眼射喜色，叫絕道：“師傅這一著確是厲川，尤其昨夜管玄在師傅劍……嘿……不是劍下，而是師傅刀下俯首稱臣，已聲望大跌，這就叫……叫什麼才好呢？“

項霆知他心情興奮，所以說起話來有點詞難達意，接口道：“這該叫趁他病取他命！“

小盤一拍長凡道：“正是趁他病取他命。只要連城防都衛都落進我們手內，那任由呂玄和繆毒長出三頭六臂，都難有作為了。“

此時內侍到來奏報，早朝的時間到了。

兩人對視一笑，上朝去了。

大殿內氣氛莊嚴肅穆。咸陽城昨夜的風風雨雨，多少有點傳進眾人耳內，均知此事難以善罷。

項霆被封為大將軍後，地位大是不同，列位於王陵、王齒、蒙驁和杜璧四人之後，穩坐軍方的第五把交椅。

現在秦國名列大將者，除他們五人外，就只有王翦和安谷奚了。

高據於層層升起的龍階上的三個人，以小盤精神最好，側坐左右兩旁的朱姬和呂玄均容色疲倦，顯是昨夜睡得不好。

朝禮過後，小盤首先發難，向衡龍問起昨夜的事。

項霆有條不紊地將整件事勾畫出來後，向管玄道：“請管大人呈上有關審訊兇徒們的報告。“

立於桓奇下方的管玄踏前半步，躬身奏報導：“這批兇徒已全部毒發身亡，事後發現他們人人口內暗藏毒九，咬破後毒藥流入肚內，到我們發覺時已救之不及了。“

這番話立時意起一陣鬨動。

項霆當然不會相信，這擺明是呂玄殺人滅口的手法。

不過不用他說話，站於斜對面的繆毒肅容道：“儲君明鑑，都城之內，竟然混入大批兇徒，行刺大臣，又分明是早有預謀，行事周密，故絕不可輕忽處理。不但要追拿背後元兇，更重要是徹查都城防衛可曾出了什麼漏子，否則怎會讓這麼多人潛進城內，而我們仍懵然不知呢？“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時，項霆和小盤同時心叫不妙。

只看繆毒這種借題發揮，大興問罪之師的態度，便知他和朱姬已有默契，要把都衛統煩一職搶到手中。

呂玄、管玄和蒙驁亦看穿他心意，同時色變。

昌陵一時卻未想到這麼遠，質問管玄道：“管大人難道對這批人的來歷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管玄淡淡道：“臣下曾向仲父請示，由於內情異常複雜，故仲父指示須待調查清楚後，才再向儲君報告。“

杜璧冷霆聲道：“管大人忙了整夜，竟就得這麼一句無可奉告嗎？其實只是從他們所用兵器，又或衣著裝備，便該足以推斷出他們的身分來歷，把背後指使的元兇找出來。“

呂玄哈哈一笑道：“杜大將軍說得好，這批刺客所用兵器，均來自屯留蒲鵠的兵器鑄造廠，老臣就是見得太過沒有道理，怕是有人栽贓嫁禍，才著中邪再作調查。若杜大將軍認為這已算證據確鑿，可請儲君下令，把蒲鵠立即處以極刑。“

杜璧勃然色變，大怒道：“這太過份了！“

轉向小盤，正要說話，小盤從容道：“杜大將軍請勿為此動氣。寡人自知此乃有人故意嫁禍蒲先生哩！“

杜璧這才臉色稍緩，只是狠狠盯了呂玄幾眼，再不說話。

小盤當然不是對杜壁或蒲鵠有什麼好感，而是在現今的情勢下，怎也要待黑龍出世後，站穩了陣腳，才可以對付杜璧和蒲鵠這一黨。

否則亂事一起，呂玄會乘亂再擴大勢力，甚或趁亂奪權，那就得不償失了。

以成喬為中心，杜壁和蒲鵠作為代表的這個軍事集團，主要的基地就是民心不穩的東三郡，若再勾結趙人，有起事來絕不容易應付。

呂玄搶著發言道：“今趙有賊子潛進城來搞風搞雨，當然是有人掩護，才過得了城門關防。所以目下要追究的，並非誰人該負上責任，而是誰是這背後的主謀者。就像田獵時高陵君的叛兵能遠道潛來謀反，其中必有人沿途掩護接應。項大將軍奉命往查，只不知有何成果呢？“

這幾著連消帶打，確是厲川，忽然又把矛頭改為指向衡龍了。

項霆不由心中暗恨昨夜沒有抓著那柔骨美女，不然現在就可看看呂玄如何對答，正要說話，小盤冷然道：“項大將軍奉寡人之命作調查，豈知途中被人追擊，以致迷了路途，寡人正在查究此事，應該快有結果了。“

小盤這麼把事情攬到身上，呂玄只好乾笑兩聲，沒再說話。

氣氛忽地變得尷尬僵持。

若有任何人仍苦苦要在誰該負上責任一事繼續糾纏，便等若明著要和呂玄過不去了。

項霆雖和呂玄壁壘分明，仍不願弄至這等田地。

一直沒有發言的朱姬柔聲道：“仲父既然認為不須苦苦追究責任，哀家自然尊重仲父意見。但加強城防，卻是當務之急，且任務繁重，恐非管卿一人應付得了，都衛副統領一職，實不宜再懸空，繆卿家身為內史，最熟悉城防方面種種問題，未知心中可有適當人選？“

小盤、項霆、昌陵一方和呂玄一方各人同呼不好。朱姬這麼叫繆毒選人，豈非擺明要他任用私人，好削管玄之權嗎？

朱姬已開金口，即使小盤和呂玄也不敢反對。

果然繆毒打蛇隨棍上，欣然道：“微臣的客卿韓竭，來我大秦前曾參與燕都城防事務，乃難得人才，若說都衛副統領人選，沒人比他更適合了。“

朱姬喜道：“繆卿家的提議，甚合哀家之意，眾卿若無異議，就這麼決定好了。“

呂玄沉聲道：“現時都騎有副統領三人，都衛亦宜增設副統領一人，好與韓竭共輔中邪，老臣心中亦有適當人選，就是來自上蔡的許商，得他輔翼，都城防務，就可萬無一失了。“

項霆、小盤、李斯、昌陵等瞼臉相覷，誰都預估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般田地。

幸好禁衛軍的要職一向都只委任王族的人，否則恐怕繆毒和呂玄也要分上一杯羹，那就更頭痛了。

王綰、蔡澤和蒙驁立時同聲附和。

繆毒既推薦了韓竭，這時亦難再和呂玄爭這要職。

項霆等苦在不能主動推薦蒙武或蒙恬，否則必引起呂玄疑心，那就等若因加得減。

最後結果仍是由許商當選。

項霆惟有大嘆倒黴，但已是米已成炊之局。

今趟不但扳不倒管玄，還增加了呂玄和繆毒的勢力，真是偷雞不到蝕把米。

有了這副統領的官銜，在繆毒和呂玄的分別支持下，韓竭與許商都大有升上軍方要職的機會，那時就更後患無窮了。

早朝後，項霆心情大壞，匆匆離宮，經過琴府時，心中一動，往找琴清。

這俏佳人正在園內修花，際此冬去春來之際，風和日麗，天氣回暖，正在生氣勃勃的花樹間工作的琴清，素淨的裙掛襯托著如花玉容，自有另一番引人之處。

琴清見項霆百忙中仍抽空來看她，喜出望外，拋下手中工作，與他攜手漫步園林內。

項霆愛憐地握著她柔夷，嘆道：“在下今次來此，是要謝過琴太傅救命之恩哩！“

琴清微笑道：“你這人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人家何時曾救你一命呢？“

項霆把昨夜得她縫製的護甲擋了行剌一事說了出來。聽得琴清花容失色道：“天下閒竟有這麼厲川的女刺客，連荊善這麼身手了得的人都拿她不住，唉！少龍啊！真要教人家擔心死了。“

項霆笑道：“不用擔心，這女剌客所以能逃掉，故因身具奇技，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凡男人都好色，又慣於小看女人，才予她有可乘之機。若換了是個男剌客，荊善那班傢伙早饗以老拳，把他打得像個腫豬頭，並渾身癱瘓，那輪得到她連番出手行刺。“

琴清聽他說來有趣。笑得花枝亂顫，伏到他肩頭上去，良久才嘆這：“有你在身旁，琴清總要笑個不停，唉！你這人哩！把人家的魂魄都勾了去了！“

項霆還是首次聽到琴清這種不顧矜持的心底話，心中一熱，杷她擁入懷瑾，大喜道：“琴太傅切莫忘了曾答應過我的話。“

琴清仰起嬌豔欲滴的俏臉，奇道：“我曾答應過你……噢……人家不和你說了。快放開我，給人見到成何體統。“

項霆心情轉佳，看著她欲拒還迎的動人情態，笑道：“琴太傅終記起曾答應在我與老管之戰後，便任我胡為的承諾。嘿！今天天氣這麼好，不若我們……“

琴清大窘，猛力一掙，脫出了他的魔爪，跺足嚷道：“不准你再說下去，否則找使人將你逐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