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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絕境

劍問蒼天 第 1 / 2 頁

紅色光幕頓時一陣顫抖,半空中的冥王和魔教其他黑衣人,包括被困的奇獸夔牛,幾乎同時轉過頭望來。

紅光閃過,田靈素吃了一驚,卻見那暗紅色的鐵錐周圍紅光亂顫,但其本身卻在紅光保護之下,紋絲不動。

片刻間周圍之人都已經反應了過來,魔教中黑衣人紛紛衝來,田靈素臉色煞白,微微喘息,正焦急時刻,忽然眼前一亮,雙手一揮,琥珀朱綾赫然鑽入地下。

半空之中,冥王臉色登時大變,一跺腳怒道∶「小丫頭不知死活,壞我大事!」

只見他身影一閃再閃,迅猛無匹地撲了下來,但也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尖銳嘯聲此起彼伏,剎那間無數光芒亮起,竟是正道眾人與魔教的大隊人馬都到了此處,殺殺停停,最激烈的便是蒼巖道人對百毒子、田不悔對端木老祖,而蘇婉此刻卻以一敵二,擋住了受傷的吸血老妖和當日死靈淵下的那個年輕高手林鋒。

至於其他的人,諸如梵音寺的僧人和焚霞谷門下,包括了大力尊者師徒,也都來到了這裡。

這許多人來到此處,突然望見竟有如此巨大的一片光牆在這海灘之上,其中還困著一隻奇形怪狀的巨大奇獸,一時手中都緩了下來,百毒子與端木老祖同時躍開,舍了蒼巖道人和田不悔。

蒼巖道人和田不悔此刻也無心戀戰,任由他們而去,尤其是田不悔,遠遠望去,似乎竟是自己女兒被魔教中人重重圍困,忍不住臉上變色,便要做勢向那裡撲去。

百毒子與端木老祖站在一起,首先向青龍那個戰團看去,看到青龍以一敵三依然遊刃有餘,臉色變了變,哼了一聲,隨即向天空望去,此刻只見冥王撲下,但那隻古鼎卻依然在空中緩緩轉動,紅光四射。

百毒子眉頭忽然一皺,沉聲道∶「伏龍鼎!」

端木老祖站在旁邊吃了一驚,連忙向天空中望去,立刻也呆了一下。

他二人都是魔教中資歷極深之人,見識眼光遠非一般魔教徒眾可以相比,那隻古鼎遠遠望去,形狀古拙,鼎畔雙環上刻有龍首浮雕,再加上眼前這個神秘法陣,極像魔教傳說中的「困龍闕」。

而這種神秘的困龍闕法陣,向來是要有伏龍鼎才能施法,以伏龍鼎靈力為媒,方能激發天地肅殺之氣,任你有再高道行,也要被困其中,不得而出。

說起來,也除非是這種絕世奇寶,否則冥王他們想要困住夔牛這種亙古奇獸,也是難以做到。

回到場中,這時其他動手的人幾乎都已經暫時停手,注意力都被這裡吸引了過來。

冥王正迅疾地從半空中撲下,而田不悔關心愛女,雖身在遠處,依然馭劍衝來,而在近處,張清越卻因為最早跟來,此刻是離田靈素最近的人,但旁邊卻已經有數個黑衣魔教中人也撲了過來。

情勢一觸即發,而關鍵處,盡在田靈素身上。

張清越眼看黑衣人堪堪將到,心中大急,用力一躍,飛近田靈素身後,人在半空中時玄鐵棍已然青光大盛,在黑衣人之前掃下一片光牆。

那些黑衣人紛紛怪叫,剎那間數道法寶便打了過來,張清越身子大震,但終究是把這些人給擋了一擋。

也就在這個電光火石時刻,田靈素一聲歡呼,但見琥珀朱綾從地下鑽出,生生把一枚鐵錐頂了出來。

頓時,紅光劇烈晃動,整個困龍闕法陣電芒亂閃,陣腳大亂,特別是在田靈素面前處,片刻間赫然破開了一人多高的空洞。

紅色光幕之內,奇獸夔牛一聲長嘯,聲動四野,單足發力,向著這裡衝了過來。

田靈素面帶歡喜,剛要招回法寶琥珀朱綾,突然間只聽得張清越在背後失聲叫道∶「師姐,小心!」

她嚇了一跳,猛然抬頭,赫然見那隻巨大的奇獸已然衝到面前,轟隆一聲巨響,那龐大的身軀重重撞在光幕之上。

這時困龍闕法陣已亂,被這巨力一撞,原本一人多高的空洞頓時擴散開去,一下子大了數倍,幾乎就能讓夔牛出來。而同時紅光亂顫,波動四射,竟把正撲下的冥王身形,向旁邊擋了出去。

此刻夔牛圓睜著一雙巨目,兇光四射,也根本不管是田靈素才動搖了這奇異法陣,一聲「犴嗷」大吼,巨頭擺動,竟向著田靈素咬來。

田靈素大驚失色,只見一張血盆大口衝著自己而來,腥味撲鼻,一時嚇得呆了,竟是一動不動。

這時眼看夔牛突圍在即,以它剛才被困在困龍闕中卻仍然震死了十數人的威勢,所有的黑衣人不約而同都向後退去,只有張清越驚駭之下,卻依然咬牙衝去,玄鐵棍青光閃閃,打向夔牛頭部。

遠處,青龍震開了宋大義的十虎仙劍,無意中向張清越處望了一眼,正好看見那玄鐵棍向夔牛衝去,忽然間身子一震,幾乎失神,竟是失聲叫了出來∶「這」

場中,那夔牛不愧是亙古奇獸,感覺到法寶打來,巨首一擺,竟是直接以頭撞上玄鐵棍。「轟」的一聲,玄鐵棍倒飛了回來,張清越身子大震,只覺得一股大力幾乎是鋪天蓋地一般湧了過來,登登登連退了幾步。

被張清越這一阻,田靈素已然回過神來,臉色蒼白,就要後退。不料那夔牛今晚被這些人類擺了一道,也不知它活了幾千年,但想必從未有過如此遭遇,正是盛怒之極,根本不管面前之人是誰,要先殺了憤再說。

只見田靈素不過才後退半步,堪堪招回琥珀朱綾正想飛起,那張可怕的血盆大口又一次當頭咬下。

遠處眾人一陣驚叫,面色蒼白的蘇婉與齊浩一起衝出,最先的田不悔更是如電飛馳,無奈相隔太遠,眼看就差了數丈之遠,難以施救。

但田靈素畢竟不是等閒之輩,也不甘束手就死,情急之下,雙手連連揮動,琥珀朱綾如紅龍行天,在她頭頂擋住,只望能將這巨獸擋上一擋,便能有空隙逃出。而與她站在最近的張清越也再次縱身撲來。

不知是不是琥珀朱綾的紅光與剛才困龍闕的紅光有些相似,夔牛眼中狂怒之色更重,「犴嗷犴嗷」大吼聲中,簡直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咬了下來。

一經接觸,高下立判,琥珀朱綾被夔牛那巨口直壓了下來,田靈素臉色煞白,雙膝一軟,生生被巨力壓的坐到了地上,塵土飛揚,這時她眼角卻望見張清越已到跟前,急道∶「小凡,你快走!」

張清越何嘗不知這奇獸太過強橫,與之為敵有死無生,不料在這天地變色、風雲變幻的那一刻,在那兇惡巨獸之前,那一個身影這般脆弱的女子,卻對他焦急的呼喊。

你快走

風,吹在了臉上,

彷佛深心處裡,有什麼東西澎湃而激動!

那從小熟悉的身影容顏,就在你的身前,過往歲月中鏤刻心間的時光,在那一刻翻湧不息。

是什麼讓你痴狂,是什麼讓你痛楚?

想起了滴血洞中那個傷心的骷髏?

想起了火龍洞下一起躍入岩漿的妖狐?

他深深呼吸,深深喘氣。

天地世間,一片安靜。

握緊了玄鐵棍,咬緊了牙關,那一個少年身影,衝了上去。

就這麼衝了上去,不顧一切的衝了上去,闖近了巨獸與田靈素之間,張開雙手,大聲吼叫,如赴死的戰士,如悲哀的英雄,與玄鐵棍幻化一體,彷佛八百年時光,又再重現!

心碎是為了誰?

瘋狂是為了誰?

夔牛狂怒的嘶吼聲中,他也在大聲吼叫,玄鐵棍燃燒起從未出現的盛光,彷佛是以生命為柴的火焰,熊熊焚燒!

轟隆

天際,有驚雷響過,震動蒼穹!

張清越雙膝一軟,七竅都流出了殷紅的血來,悄悄滑落,滴在玄鐵棍上。

驚呆的田靈素忽然身子一輕,整個人向後飛去,卻是田不悔終於趕到,將她拉出,待田不悔急切回頭,赫然只見,張清越已被夔牛壓在了身下。

夔牛向天嘶吼一聲,巨大身軀騰空而起,巨大單足直向張清越踩去,這威勢之大,在場眾人無不心驚,連田不悔也臉上失色。

張清越重重喘息著,全身的骨骼彷佛都要碎裂一般,慢慢抬頭,滿目之中,都是天空中那片壓下來的黑暗!

當!

不知道,是誰失手掉落了手中的兵器?

又是誰,在黑暗中絕望驚呼?

一道金色的、莊嚴的光芒,悄悄迸發,伴隨著一道青色的光芒。

握在少年手中的玄鐵棍上,無數細微的血脈一般的紅色血絲,突然一起發亮,陰影之下,彷佛燃燒生命一般的鮮血流淌著!

金青交織的光芒,赫然從玄鐵棍綻放,映亮了他的臉龐,緩緩在他身前,就在玄鐵棍頂端那顆青色的噬血珠上,現出了一個佛家真言。

「」!

隨即,彷佛就像與這個真言共生一般,在「」字的底盤,隱約又出現了一個青光閃爍的太極圖案。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除了夔牛!

那狂怒的巨獸,已然勢不可擋地踩下,逃避不了的少年,面臨死亡的少年,伸出雙手,向上抵擋。

時光,彷佛停了片刻。

天地蕭蕭,黑雲又復沉沉。

有冷風,輕吹過。

有落葉,紛紛落。

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急撲下來,迅如閃電,正是冥王。只見他轉眼衝到地上,搶過被田靈素逼出了紅色鐵錐,立刻向沙灘中插下,同時右手立刻伸出,在左手手腕生生一劃,立刻有鮮血激射而出,噴射在鐵錐之上。

瞬間,紅芒閃動,暗紅色的神秘鐵錐之上,紅光四射,眨眼間便已在夔牛落下之前,在張清越身前和周圍光幕連成一體,困龍闕法陣重新催動。

半空之中,伏龍鼎光芒大盛,照亮了半個天際。

轟隆!

巨響聲中,夔牛撞到了紅色光幕之上,冥王身體大震,退後了數步,但夔牛卻也被紅色光幕反震了回去,登時狂怒不已地再次衝來,但在陣陣巨響聲中,終於再也無力脫出。

冥王緩緩的鬆了口氣,慢慢放鬆了身子,轉過身來,只見身後那個少年依然保持著抵擋的狀態,但玄鐵棍的光芒,漸漸消退,只不過看他面容,鮮血流淌,帶著一絲蒼涼。

冥王凝視著他,張清越微微張嘴,也望著他,場中,忽然一片安靜。

「大梵般若!這是大梵般若!」

忽然,背後遠處,梵音寺僧人紛紛越眾而出,包括法淨在內的眾僧人無不驚駭莫名,指著張清越喝問∶「你怎麼會修煉我們梵音寺的大梵般若真法?」

只有那個法澄,默默地站在激動的眾人背後,一言不發地凝望著前方張清越處,眼中彷佛有道光芒閃動。

張清越慢慢的、慢慢的轉過身來,彷佛每移動一下,都讓他費盡了全身力氣,直到,他面對了所有人。

田不悔面色鐵青,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握著赤焰仙劍的手上青筋暴起,所有的蒼嵐門弟子,都彷佛第一次看到怪物一般,驚愕地望著這個人,這個遍體鱗傷的少年。

背後,彷佛傳來一聲冥王深深的嘆息。

田靈素臉色蒼白之極,走上前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在她與張清越之間這段短短的距離,突然間竟是這般遙遠而不可跨越!

「小凡──」她低低地,彷佛帶著連她自己都已經不再相信的聲音∶「這些大師,說的是真的嗎?」

張清越的嘴唇,開始顫抖,彷佛最深的恐懼,從深心一點一點的泛起,他望過田靈素,望向師父,望向遠處所有的同門,所有人的臉色,都那樣的陌生。

他忽然想大聲呼喊,可是張大了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晚風,吹動了他的衣衫,輕輕飄動。

「不錯,就是噬血珠,不會錯的!」

忽然,彷佛惡夢還沒有醒來,又一聲驚訝的呼喊,再一次的響起,青龍站在旁邊,面容盡是驚愕之色。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論是魔教中人還是正道,盡皆變色。

「他手中法寶的頂端那顆圓形之珠,血絲繞體,剛才對夔牛又有吸噬之能,一定就是八百年前黑心老人的噬血珠!」

眾皆譁然,個個面帶驚駭神色,只有張清越,什麼都聽不到了,一點都聽不到了,感覺中,周圍所有的人,都這麼大聲吵鬧著,無數人向他喝問著,可是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慢慢的轉過身子,冥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在身後了,在他前方,只有被困在困龍闕法陣中的奇獸夔牛,團團亂轉,但最終還是認命一般,站立不動,向天空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那聲音,迴盪在空蕩蕩的夜空中,分外淒涼。

張清越緩緩抬頭,仰首望天。

那一片冷冷的夜色啊!黑暗而漫無邊際,彷佛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忽然笑了,絕望的笑著,無聲的笑著,身體晃動,直直的倒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彷佛那片無盡的黑暗夜空,無邊無際地向他壓來!

然後,他昏過去了。

!###!第十章幽姒

這一夢,彷佛又過了千年。

他在黑暗中獨自行走,直到望見那一個村莊,陽光明媚而熟悉的地方。他飛奔而去,那些熟悉的面孔微笑地望著他,開著玩笑。

空氣清新的彷佛甜到了心裡,讓他在村旁玩耍的草地上,忍不住自由的打滾,盡情歡笑。

周圍,突然又多了許多孩子,撲了過來,那個一向爽朗的驚羽,大笑著說∶「你服不服,服不服?」

服不服

他獨自低語,彷佛重複著當年的話語。

天地忽然暗了,黑雲壓頂,低的像天塌了下來,周圍的人突然全部消失了,遠處溫暖的村莊突然也不見了,黑暗降臨大地,只有幽幽一束光,照著那驚惶而無助的孩子

他突然驚叫∶「我服了,我服了」

翻身坐起,汗流浹背,喘息不止。

「小凡,你怎麼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彷佛被嚇了一跳,抓住了張清越的肩膀,急問道。

張清越喘息著,向旁邊看去,林驚鴻坐在床前,面色緊張而帶些憔悴,正盯著自己。張清越怔了一下,向四周望去,這是一間小小的客房,擺設簡陋,房間裡只有普通的桌椅和一張木床,自己此刻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

他低下了頭,定了定神,道∶「沒什麼,我做了個噩夢。」

林驚鴻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慢慢鬆開了雙手。

張清越沉默了片刻,道∶「我們這是在哪裡?」

林驚鴻遲疑了一下,道∶「我們已經離開了流波山,現在到了東海邊的昌合城裡,這裡是昌合城的一個小客棧。」

張清越默默無言。

房間裡突然顯得很安靜,半晌,林驚鴻忽然道∶「小凡,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

張清越的肩頭彷佛抖了一下,抬眼向他望去,這一個兒時的玩伴,此刻深深望著自己,可是那種眼神竟是那麼陌生。

他又低下了頭,慢慢地道∶「沒有,驚羽。」

林驚鴻眉頭緊皺,剛想說些什麼,但終於還是忍了下來。

又是一陣沉默,張清越開口道∶「我們怎麼回來了?」

林驚鴻嘆了口氣,道∶「那日在流波山上,你昏過去之後,大家看到你你的樣子,都是面面相覷,最後我師父和田師叔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帶著你先退回來了。魔教那裡似乎也有些混亂,而且注意力似乎都在那隻怪獸身上,也沒有多加阻擋,我們就順利的回到這昌合城了。」

張清越沉默了片刻,道∶「我這樣多久了?」

林驚鴻道∶「已經三天了。」

張清越又是一陣沉默,林驚鴻看著他的樣子,心中一陣煩躁,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小凡,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有」

「驚羽!」張清越忽然大聲叫了一聲,打斷了林驚鴻的問話。

林驚鴻怔了一下,望著他。

張清越的聲音也有些嘶啞,也不看林驚鴻的表情眼色,只垂著頭低低地道∶「別問了,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

林驚鴻咬了咬牙,站了起來,看了張清越許久,終於轉過身向外走去,但在他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轉身,對著張清越道∶「小凡,你放心,不管你是什麼原因,我都相信你,我一定會求師父為你說話的!」

張清越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彷佛沒聽到一般,林驚鴻又看了他一眼,毅然轉身走了出去,門外,彷佛還站著人,林驚鴻和他們低聲交談了兩句,然後他的腳步聲就漸漸遠去了。

房間裡,很是安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清越慢慢抬起頭,掀開被子,只見自己身上穿的還是那件在流波山上穿的衣服,想來也沒人替他換過。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向床頭摸去,但突然手停在了半空。

那裡空空如也。

這些年來一直跟隨著他的玄鐵棍,不見蹤影了。

他怔怔的坐著,嘴唇微微有些顫抖。

忽然,他快速地下了床,徑直跑到這間屋子的門邊,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兩個人,愕然回過頭來,是宋大義和杜必言。

望見了張清越,他們二人的臉色彷佛也有些古怪,半晌,杜必言才乾笑一聲,道∶「小、小師弟,你醒過來了啊?」

一道陽光,從他們背後的天空,照射下來,曬到了張清越的臉上,張清越突然覺得有些眩暈,身子也搖晃了一下。

宋大義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上前攙扶,但手剛伸出來,忽然又縮了回去。

張清越怔住了,望著他,這個從小疼他愛他的大師兄,臉色蒼白如紙。

宋大義嘴角動了動,終於還是慢慢地道∶「小師弟,你身體有傷,還是先在房間裡好好養傷,不要出來四處走動了。」

張清越緩緩把身子縮了回去,剛要轉過身的當口,忽然忍不住一般,突然道∶「大師兄,我那根玄鐵棍呢?」

宋大義與杜必言臉色都是一變,過了好一會兒,宋大義才淡淡地道∶「小師弟,你那件法寶被師父暫時收起來了,你、你也不要擔心了。」

張清越沒有再說什麼,轉過了身子,輕輕的把房門關上。

客棧的另一角,一間僻靜的房間內,蒼巖道人和田不悔以及蕭逸塵三人,一起坐在這裡。

在他們三人中間的小圓桌子上,安靜地擺放著那一根青黑色的玄鐵棍。

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把玄鐵棍拿了過去,卻是蒼巖道人。只見他把這根玄鐵棍放在身前,用手輕輕撫摸,當手指觸摸到最前端噬血珠的時刻,他的眼中彷佛也有光彩輕輕閃爍,半晌才淡淡地道∶「原來這就是噬血珠嗎?」

田不悔忽然冷冷地哼了一聲。

蕭逸塵看了看田不悔,又望了望蒼巖道人,道∶「二位師叔,如今該如何,還請你們賜教?」

蒼巖道人望了蕭逸塵一眼,淡淡道∶「蕭師侄你一向多謀善斷,不如你來說說?」

蕭逸塵搖了搖頭,道∶「這事關係太大,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蒼巖道人望了田不悔鐵青的臉色一眼,道∶「如今最麻煩的,就是梵音寺那些道友,不停地向我們追問張清越究竟如何會修煉有大梵般若真法,其勢洶洶,若不是領頭的那個法澄還明白些事理盡力壓制,只怕他們早就向我們要人了!」

田不悔冷然道∶「他們想要拿人?也要等我們問清楚之後,再說我門下的弟子出事,也輪不到他們前來插手。」

蒼巖道人皺了皺眉頭,還想說些什麼,蕭逸塵卻已開口說道∶「說到這個,田師叔,今日早上我遇到了焚霞谷的李師兄,他也、他也向我們要人!」

蒼巖道人一怔,田不悔怪眼一翻,怒道∶「又關他們焚霞谷什麼事了?」

蕭逸塵低聲道∶「田師叔息怒,其實我也覺得焚霞谷乃是無理取鬧。李洵李師兄言道,當日他曾和張師弟一同入黑石洞一夥妖狐巢穴,追查一件他們焚霞谷的寶物,結果張師弟最先到達,等他們到達時,只見妖狐已死,但寶物卻不見蹤影,而張師弟卻說並未見過這個寶物,當時他們就覺得奇怪,如今看來多半是張師弟他偷」

「砰」,一聲大響,卻是田不悔盛怒之下,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只聽得「卡卡」幾聲,這桌子一陣搖晃,倒了下去,桌腳已然被這一掌給震斷了。

蕭逸塵面色有些尷尬,蒼巖道人皺了皺眉,哼了一聲,道∶「焚霞谷這些人分明乃是不懷好意,這種查無實據之事,不用理他們。」

蕭逸塵點了點頭,又道∶「其實焚霞谷這裡,我們推脫一下也就沒關係了,但這一次張師弟在眾人面前呃,許多同道都紛紛要我們蒼嵐門站出來做個交代,說清楚為什麼八百年前的魔教邪物,會在我們蒼嵐門弟子身上?」

田不悔手掌握拳,不時有輕微闢啪聲音響起,臉色難看之極,低聲怒罵道∶「這個小畜生!」

蒼巖道人緩緩道∶「田師弟,你也不必太過生氣,這種事誰也料想不到。只是如今事態太過嚴重,更牽扯到梵音寺和魔教,茲事體大,我看我們還是要火速回山,請示掌門師兄再做定奪!」

田不悔深深出了口氣,但他畢竟修煉多年,當下強把心頭怒氣壓了下來,點了點頭道∶「也好,那我們立刻就動身。」說著眼光一轉,向蒼巖道人手中的那根玄鐵棍望去。

不料蒼巖道人微微一笑,卻是把玄鐵棍放到了自己懷裡。

田不悔臉色一變,旁邊的蕭逸塵也皺了皺眉,道∶「蒼松師叔,這法寶」

蒼巖道人向他擺了擺手,轉頭對田不悔道∶「田師弟,你門下弟子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已然讓我們蒼嵐門在天下正道面前丟盡了臉面,還得罪了梵音寺,你這個做師父的只怕要擔待些責任吧?」

田不悔哼了一聲,瞳孔收縮,冷冷道∶「那又怎樣?」

蒼巖道人淡淡道∶「我乃是蒼嵐門中掌管刑罰之人,這件證物放在我這裡,想必田師弟你不會有什麼想法吧?」

田不悔盯著蒼巖道人看了半晌,忽地一頓腳,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昌合城中的街頭上,依然和平日一般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週一玄和小琬兩個人站在街頭一個拐角處,望著前面街道上一間門牌上掛著「東海客棧」牌匾的小客棧,一起皺了皺眉。

小琬把拿在手裡的冰糖葫蘆舔了舔,發出了滿足的「嘖嘖」聲,然後隨意地向週一玄道∶「爺爺,你真的確定蒼嵐門的人住在這裡?」

週一玄點頭道∶「廢話,奶沒看到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修真煉道的人嗎?」說到這裡,他自顧自地道∶「這些人一去流波山就是好久,這一次回來了也不知是什麼結果?」